看冯超然的字画,先得心里有数——他是什么路子。冯超然是民国时期海上画坛的大家,山水、人物、花鸟都拿手,尤其以“四王”一路的山水根基打底,又吸收了宋元名家的笔墨精髓。他的山水画用笔干湿互用,线条沉稳中带着灵动,皴法多以披麻、解索为主,但又不拘泥,常在细节处见变化。比如他画山石,轮廓线不会死板地勾死,而是用淡墨层层积染,让石头有厚度。人物画呢,走的是唐寅、仇英的工细一路,开脸清秀,衣纹线条流畅,转折处有顿挫感,这是他从明代大家那儿学来的本事。如果你上手的是他中晚年的作品,还能看出一种“静气”,颜色用得雅,不火不燥。你要靠这个基础去比对,第一眼就能筛掉不少低仿品。
冯超然的字很见功力,行书受赵孟頫影响,又带些倪瓒的瘦劲。他的落款常用“冯超然”、“慎得”、“涤舸”等,签名的“然”字最后一笔往往拉得长一些,而且笔锋收得利落,不会拖泥带水。题识内容你会看到不少长跋,记录作画时间、缘由,或者抄录古人诗句。这个环节最要注意的是:真迹的题字笔迹和画风是统一的,都是同一个人用毛笔一气呵成;假货往往字形发僵,字与字之间断气,或者笔画的粗细变化太做作。印章也要看:冯超然常用印有“冯超然印”“慎得”“涤舸”等,印面刀法自然,边栏随字形走。老印泥吃进纸里,有厚重沉润感;新仿的印色浮在纸面,或者颜色太艳太暗。建议你用高倍放大镜检查印章的刀痕和边角残留,真章线条断口处常有自然崩裂。
纸绢是作品的“底子”,假不了也装不了老。冯超然主要活跃在清末民初到上世纪中叶,那个时期的书画材料有时代特征。他常用的纸是宣纸中的净皮、棉料,或者半生熟的笺纸。真迹的纸面经过多年自然氧化,颜色旧得均匀,表面有“包浆”感,手摸上去不涩不滑。如果一幅画纸色发灰发暗、局部泛黄不自然,或者有做旧的人为污渍、虫蛀位置太巧,就要警惕。绢本作品呢,老绢经纬线排列不均,有细微的断丝和磨损,而且绢的质地已经变脆。新做的绢虽然也做旧,但摸起来仍偏硬,或者染的颜色浮在表面。装裱同样重要:冯超然作品的原装裱,轴头常见紫檀、红木或牛角,包边绫子花纹雅致,天地杆上的浆糊干透后会有细微龟裂。后配的装裱档次差很多,用料和做工能看出明显区别。
市面上仿冯超然的字画,主要分三类:一是“完全凭空造”,画风根本不搭边,拿张无名山水盖个假章就冒充;二是“旧纸新画”,用老纸老绢临摹冯超然的代表作,但画家现在的功力达不到,线条软、皴法乱,尤其人物开脸容易画得呆板;三是“移花接木”,把真画上的落款印章剪下来,贴到假画上。对付最后一种,你可以在题款和画芯接缝处,用牙签轻轻挑一下,看有无拼接的痕迹,或者把画对着灯光照,看那一片的厚度是否异常。再说几个快速鉴别的“死穴”:冯超然画水里的船,桅杆一定画得挺拔有力;造假者常常把桅杆画弯或涂死。他画松树,松针的排布是“品”字形,有疏密节奏;仿品常常画成乱糟糟的一团。
不要只看拍卖图录或者手机里调过色的图片就下单。真正上手看,一定要在自然光下,最好带一个10倍以上放大镜,检查纸绢质地和墨色层次。冯超然的作品流通量不算少,但真迹价格有谱:小尺幅扇面、册页几十万到上百万,大幅精品几百万是正常的;如果卖家开价低得离谱,比如几千块就说“绝对保真”,非假即骗。另一个实用技巧是:找几幅公开展出的冯超然真迹的高清图(博物馆、美术馆的出版物),把你看中的藏品细节,比如一片树叶的勾法、一个字的笔画走向,逐处对照。眼力是练出来的,第一次买宁可买带权威出版记录或老藏家流传有序的作品,不要贪便宜或存“捡漏”心理。
冯超然的纸本和绢本作品,对温湿度非常敏感。家里挂画,别让阳光直射,也别挂在厨房、卫生间附近。最佳湿度在50%-60%,太干容易开裂,太湿会起霉点。夏天梅雨季,最好把画收进樟木箱或专用画盒里,放硅胶干燥剂和防虫片。保养别用塑料袋密封,会闷坏画芯;用无酸纸包起来就可以。挂画要经常轮换,同一幅画连续挂超过三个月,建议收起来“歇一歇”。如果你发现画芯有霉点,千万别自己用湿布擦,也别用酒精乱涂,那会把墨色和纸绢弄坏。正确的做法是请有经验的修复师处理,小霉点可以打灯光用软毛刷轻抖掉,大面积的得揭裱重补。记住:一张好的冯超然,保养好了,几十年后还是这个价;保养坏了,价值直线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