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画入藏前,纸张和装裱的品质直接影响寿命。老宣纸分生熟两种:生宣吸水性强,适合写意泼墨;熟宣经过胶矾处理,不易洇墨,适合工笔或小楷。判断纸张好不好,有个土办法:对着光看纸面,要是匀净细腻、没有疙瘩或厚薄不匀,算是合格的。装裱时要注意,别用含酸性或粘合力过强的胶水,那会腐蚀纸底。我见过不少藏友为省钱,找不规范的裱画铺,结果揭裱时连画心都扯糟了。建议用传统浆糊,配纯棉或宣纸做托背,这样日后修复时容易分离。装裱完成后,一定要晾透再收,否则潮气闷在里头,没半年就开始发黄。
字画最怕两样:潮和干。太湿了生霉,夏天梅雨季拿手一摸画轴,能隐约感到一层黏意,那就是霉菌在繁殖。太干了纸发脆,北方冬天暖气一烘,宣纸边角自动卷翘,轻轻一碰就断裂。我自己的经验是,温度维持在18到25摄氏度之间,相对湿度控制在50%到60%。买个湿度计挂在柜子里,随时看。遇上连绵阴雨天,别开窗,在收藏柜里放一小包硅胶干燥剂,但别直接贴着画,中间隔层宣纸。干燥剂吸饱和了要换,有的藏友一放就是三五年,结果变成水包了,反而坏事。
阳光和强灯光是字画的慢性杀手。紫外线会破坏墨迹和颜料里的有机分子,一幅明代青绿山水,挂窗边五年,山石绿色能淡成一片浅灰。所以挂画的地方要避开直射光,博物馆用的是低紫外线的玻璃,家里没条件,就在窗户上贴一层防紫外线贴膜。存放时,别用报纸包着塞进塑料箱,报纸的油墨会渗到画上,塑料树脂散发的气体也会加速纸张酸化。最好是定制无酸纸盒,或者用纯棉布套。手头紧的话,旧樟木箱子也行,木质本身能防虫,但前提是木头干透没油漆味。画轴平放时,每隔一两年换一下方向,以免重力导致轴头变形压出印子。
很多藏友把画平铺在桌上直接上手卷,这是最容易出事的。桌上必然有浮尘,一卷一拖,小颗粒就嵌进纸纹里,像砂纸一样磨花纸面。正确做法是:铺一块干净的白棉布或羊毛毡,洗手并擦干(手汗含盐分,沾到纸上会留黄斑),然后从画中段开始卷,两边轴头朝外,像卷铺盖一样缓而匀。卷好后用丝带捆扎,但别扎死结,留个活扣。每年春天和秋天,清早晾画一次,别暴晒,选无风的室内阴凉处,展开半小时透气。发现画面上有积灰,用软毛排笔或气吹轻轻扫掉,千万别用湿布擦,水痕上去就救不回来了。
买字画首先要看纸质和墨色的自然老化。新仿的纸往往白得扎眼,墨色浮在表面、没有吃进去的厚重感。拿手指轻弹画边,真老纸声音闷哑,新纸又脆又响。其次看装裱风格,老画多手工裱,背面搭料接缝不是一条直线,有叠痕;机器裱的背面平滑得像凳子面,一看就是现代工艺。最后说题材,市场上名家小品(比如扇面、册页)存世量小,抬价快,但也是造假重灾区。如果拿不准真假,不如先收那些画工精细、落款清晰的无名作者旧作,价格亲民,也能积累手感。别信“专家鉴定证书”,那东西现在几十块钱能做一摞。
有些藏友把字画塞进保险柜,觉得万无一失。其实保险柜密封性太好,空气不流通,反而促生潮气,时间久了纸面和铁皮锈迹粘在一起。另外别把画挂厨房、卫生间附近,油烟和蒸汽钻进纸纤维,发黄发黏是必然的。保值的核心不是存,而是“用”—定期换挂,每次不超过三个月。轮换着欣赏,既让画得到通风,又能在流传中有“使用痕迹”,这种自然旧的状态,业内反而更认可。一旦发现虫蛀或霉斑,别自己拿刷子或酒精处理,送专业修复师。很多藏友自己动手,补完的疤比原来洞还大,修复的成本能高出画价几倍。记住,字画不追求一尘不染,追求的是气息如新、品相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