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履瀛的字画在近现代书画圈里属于相对小众但扎实的一支。他在传统山水、花鸟上功力很正,尤其善用中锋行笔,线条挺拔有骨力,一看就不是那种野路子。手里过过几件真迹的老玩家都清楚,他画里的墨色层次特别讲究,干湿浓淡过渡得自然,没有生硬的“三矾九染”痕迹。更关键的是,他有自己的小写意风格,在继承明清文人画传统的基础上,又融入了一些生活气息,比如他画的花鸟,姿态活泛,眼神有神,不是死板的标本。这就决定了只要是真品,基本盘就稳,不会掉价。
说实话,刘履瀛的名气不是家喻户晓那种,做他高仿的人并不多,但一旦碰上假货,损失也不小。所以我一直建议新手先看用纸和用墨。他常年用的安徽泾县净皮宣,纸面会有些自然的帘纹和润墨效果,而仿品多用机制纸或者太新的宣纸,一沾墨就洇成一片,或者发闷。再看落款题字,他的行书带有明显的章草味道,转折处见方,捺脚收笔特别稳。现在有些高仿会通过电脑扫描复刻题款,但墨色偏“浮”,没有吃进纸里的渗透感。最后留意印章,他常用的几方如“刘履瀛印”、“履瀛书画”,印泥用的是老朱砂,颜色沉着,过了三四十年会微微泛出丝绒一样的暗红,和现代化学印泥刺目的红完全是两回事。
书画保养其实没那么玄乎,但最怕“懒”和“过”两个极端。先说存放,千万不能直接暴露在强光下,尤其是阳光,半年就能把纸本晒得发黄发脆。我自己的习惯是用无酸纸或者棉布包好,装在桐木盒里,盒子里再放一小包变色硅胶,保持湿度在50%到60%之间。别贪方便用报纸卷,油墨里的酸性会加速纸张老化。另外,每年夏天最潮的那几天,把画拿出来透透气,不要折叠,用竹签轻轻卷起,放到阴凉通风处散散湿气。尤其注意,托裱过的画更容易长霉,如果发现细小黑点,赶紧用软羊毛刷轻轻掸掉,别自己用水擦。
很多朋友一上来就问“这幅画能不能升值”,我觉得这是误区。刘履瀛的作品市场流通不算特别大,但精品和应酬之作差价很大。比如他早年的山水册页,构图饱满,题诗也讲究,这部分作品才是藏家认可的。而晚年一些随手写的条幅,或者画给朋友的红梅、松竹这类吉祥题材,相对程式化,收藏价值就弱一些。选购时,建议先从有明确出版记录或者展览记录的入手。比如上世纪80年代地方美术机构给他出过的小册子,里面收录的作品来源就相对靠谱。另外,买之前最好用紫外线手电照一遍,看看有没有补笔、描摹的痕迹。真迹上如果题款被后添过,在紫外灯下会显示出不同的荧光反应,这个招数在对付改款、添款时特别管用。
一是所谓“刘履瀛画谱”、“教学稿”这类东西,圈里流传的很大一部分其实是学生临摹的习作,盖的章也是后来补的,没有收藏意义。二是装裱特别新的挂轴,画芯像是从整幅画上裁下来的,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把真迹的边角或者废稿剪下来,配个假题款再重新装裱,等于拼凑出来的“伪作”。三是价格明显偏低的,比如网上几百块钱挂着说是刘履瀛立轴,连他自己用的老裱头都讲究半手工活,成本都不止这个数,这种基本不用看。记住,买他的画,图的是笔墨功夫和文人气息,不是为了捡漏发财——真漏从来轮不到外行。
说到底,书画这东西,看得多、摸得多了,眼力自然就练出来了。我建议新手先从小尺寸、题材普通的作品开始。比如一张不到一平尺的花鸟小品,价格适中,即使判断失误,学费也交得起。上手时,重点感受画芯纸张的韧性,老纸摸上去像丝绸,轻而滑;新仿的纸则发涩发脆。再闻一闻,老字画的墨味早就散尽了,不会有刺鼻的化学胶水味。还有个小技巧:把画向阳举起,看看纸背后有没有墨色的透光,真迹的墨色是层层渲染上去的,透光看会有深浅不一的层次,假货常常只有单一墨团。总之,所有“故事”——什么“从老宅子里翻出来的”、“某位领导送的”——都不如自己上手那一下准。你相信纸和墨,它们不会骗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