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瓷器的老手,往往从一只碗看门道。碗的样式不是随便捏的,每条曲线都有讲究。圆器以碗为大宗,常见的有敛口碗、撇口碗、墩式碗、鸡心碗。敛口碗口沿微收,适合温酒或暖羹,保温性好;撇口碗线条外展,适合用勺子舀汤,明代永乐、宣德时期多见这种器型。鉴别新老时,别光看底款——假底款现在做得很像,你得看碗腹的线条。真老的碗,特别是手工拉坯的,碗腹部会有一到两圈手指按出来的弦纹,这叫“接胎痕”,是泥条盘筑或者上下部分拼接留下的痕迹,现代注浆做的碗则内外壁光滑得像玻璃。
保养上有个很多人都不知道的误区:瓷碗最怕硬毛刷和消毒柜。别用钢丝球刷碗内壁,那会划伤釉面,特别是老瓷碗的包浆会一下刷没。消毒柜的高温会让老瓷碗的釉面产生“惊釉”——细小裂纹,看着像冰裂但不值钱。选购时,新手容易迷信“稀缺碗型”,比如讲“玉璧底”就以为是官窑。其实很多民窑也做过玉璧底碗,关键看修足方式:真老碗的足端是手工刮削的,会出现二层台或痕,而机器做的假货足端是平齐的死角。
盘子看着简单,却是断代的好标本。折沿盘、收口盘、高足盘、攒盘,每个时期有每个时期的比例。比如元代和明初的盘子,底径较大,盘子放在桌上四平八稳;到了清代中晚期,盘子底径收小,重心抬高。鉴别时,我最常提醒朋友的就是看“底足火石红”。火石红是胎土里含铁,在烧制过程中渗出釉面形成的赭红色线,真的火石红是自然晕散的,深浅不一,摸上去有细微涩感;化学烧的伪火石红是刷上去的,颜色死板,用手一擦有时还能抹下来。
实用技巧上,盘子的“开片”很多人当宝贝,其实要分开看。如果是哥窑、官窑那种开片作为装饰的,那是好品相;但如果是使用后出现的龟裂纹,那就说明这件瓷器吃冷热太厉害,胎釉结合不牢,从藏家角度反而影响价值。切忌用茶水煮老盘子“养开片”,那对古瓷是破坏性的,茶渍会渗进釉面孔隙洗不掉。选购盘子时,多掂分量:同款盘子,真老瓷胎体比现代仿品轻,因为清代以前淘洗泥料靠水碓、人工,密度比现代机器压制的小。
梅瓶在瓷器中地位特殊,最早是盛酒器,后来演变成陈设瓷。真正的宋元梅瓶,瓶身修长,肩部丰润而往下迅速收敛,底部收得很窄,看上去像亭亭玉立。明以后梅瓶变得肩平腹胖,实用性降低了观赏性更强。鉴别梅瓶,千万看“接口”。老的梅瓶大多数是分段接胎——瓶口、瓶身、瓶底分别拉好再粘合,所以你在瓶腹中部或者近底部,能摸到一条微微凸起的接缝线,这是真品的重要特征。现在的仿品很多是一次注塑成型,整器摸着天衣无缝,那反而不对。
保养梅瓶最忌讳的是放在空调正对着吹或者暖气旁边。因为梅瓶的瓶壁厚薄不均匀,肩部厚、腹部薄,热胀冷缩之下很容易在腹部产生横向裂纹。正确的做法是放在稳定的展柜里,里面放一小碟清水保持适度湿度,避免釉面干裂。新手容易犯的错是追求“完美无瑕”:看到梅瓶口沿有微小的釉旋纹或者瓶身有棕眼就嫌弃。其实古代制瓷的胎釉有瑕疵是普遍现象,那些口沿内外完全没有一点点旋纹、釉面平滑得像玻璃瓶的,十有八九是现代电窑烧的精品仿品。
瓶与尊是文房与客厅的重器,常见的还有玉壶春瓶、赏瓶、天球瓶、贯耳尊等。玉壶春瓶是典型的“S形曲线”,从口沿到腹部再到底足,一气呵成,看着有柔美感。鉴别这类瓶子,关键看造型的“挺劲”:真老瓷的曲线是有骨力的,即使像玉壶春那样软,也软中带硬;仿品往往做得过于圆润,像米其林轮胎的小人一样臃肿。我看过太多人买了“宣德款玉壶春”,结果瓶腹比例像葫芦,实际上宣德玉壶春腹部是往胸口走的,不鼓。
保养上,这类瓶子很多是插花用的,但如果不慎在内壁残留了水垢,千万别用化学清洁剂去泡。内壁的粗胎最能吸收药水,洗完了外壁会泛黄。正确做法是倒进大量碎米粒和温水,使劲摇晃,利用米粒的摩擦力把水垢磨掉。真不能泡就是别泡。选购时,要注意“冲线”——就是瓷器上沿一条直线开的裂纹,有时候在灯光下才看得清,买之前用强光手电打侧光检查整个瓶体。还有一个误区:觉得器型大的就一定贵。实际上常见的大器型如青花大龙缸,现代仿品早就做到尺寸一模一样,反而那些比例精确的小件把玩件,仿的人少,更容易捡到有年份的好东西。
壶和罐在晚明以后大行其道,代表器型有执壶、僧帽壶、梨形壶、将军罐、粥罐等。以执壶为例,明代的执壶壶柄粗壮,壶流短而直,出水急;清代的执壶壶柄变细长,壶流弯弯的,出水缓。鉴别时要看“壶流根部”的处理:老的执壶,壶流和壶身的衔接处一定有手工按捏形成的泥条覆盖痕迹,而且内部能看到明显的钻孔;现代仿品用胶水粘流,接口处平滑无痕,甚至直接用一体注塑做出来。玩壶藏友常忽略的细节还有“盖口”,真老的盖口内侧会有弧形的修胎痕,磨手却不划手。
保养瓷器罐这类有盖的器皿,很多人硬拔盖子,结果把子口磕崩了。正确做法是手指顶住盖面轻轻旋转,感觉到松动后再提起。罐子类器物底部容易积灰,但别用湿布伸进去乱擦,万一底部有墨书文字或者烧制时自然形成的“窑红”,湿布一擦就啥也没了,用软毛笔扫灰最稳妥。选购上新壶新罐倒是容易,但买老壶老罐有个硬功夫:看“是否有修”。比如壶盖和壶身颜色不对、或者盖边沿比口沿小了一圈,都可能是后配的盖或修过的口,这会影响器物的完整性和价格,老行家管这事叫“半残”,价值直接打对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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