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以为书画用的纸都差不多,其实差远了。宣纸分生宣、熟宣和半生熟,生宣吸水性强,墨色能晕开,适合写意画和行草;熟宣经矾水加工,不洇墨,适合工笔和楷书。区分生熟很简单:滴一滴清水在纸角,水迅速渗开就是生宣,水珠滚来滚去就是熟宣。真正要当心的是机制宣纸冒充手工纸,手工宣纸对着光能看到帘纹——一条条细细的平行纹路,拿起纸卷推一推,纸张边缘松软自然;机制纸帘纹模糊或完全没有,纸边整齐得像刀切。另外,好的宣纸用手摸有韧劲,拉扯时不会一下裂开;劣质宣纸不仅脆,受墨后墨色呆板、没有层次。收藏书画时,一定要看纸面是否发黄变脆、有无水渍虫蛀,那些纸已经发脆的书画,即便名家作品也要慎重——一碰就裂,没法复原。
古玩行里讲“墨分五色”,好的墨在纸上能出现焦、浓、重、淡、清的变化。鉴别墨的好坏,先看光泽:好墨研磨后墨色黑亮,像乌金一样,迎光能看到隐隐的光泽;劣质墨汁或炭黑墨,死黑一片,没有反光。再闻气味:老墨有淡淡的松烟或油烟香气,有些还加了冰片、麝香,闻着清凉;化学墨汁刺鼻,像臭胶水。再看墨色是否自然渗透:好的墨迹边缘慢慢晕开,层次丰富;工业墨汁写出来的笔划边界生硬,像刷了一层漆。日常保养书画,墨色最怕受潮发霉,湿度超过70%时墨色容易起霉点,一旦出现霉斑就很难清除。建议书画存放湿度控制在50%到60%,不要对着空调吹,也别放进密封塑料袋里闷着——水汽散不出去,墨色反而会发灰。
中国书画颜料分矿物色和植物色两类。矿物颜料像石青、石绿、朱砂,颗粒粗,覆盖力强,画出来有厚度,用久了会自然剥落——这不是残损,是矿物颜料的“开片现象”,反而能看出年代老。植物颜料比如花青、藤黄、胭脂,透明、清透,适合渲染。鉴别时要小心化工合成颜料,它们颜色过于鲜艳刺眼,没有矿物色的厚重感。比如朱砂,真矿物朱砂磨后颜色沉稳,带一点肉红;化工仿品则偏亮红,像油漆。选购早期书画时,尤其要注意颜料是否已经变色:古代藤黄见光久了会变淡变浅;古代铅白会氧化变黑,如果人物皮肤部分变黑,很可能用的是老铅白,不是赝品。保养上,矿物颜料怕磕碰,装裱时别用力压;植物颜料怕强光,挂画的位置要避开直射阳光,否则几年颜色就褪成灰白色了。
很多新手只盯着画上的印章有几个、是谁的名号,却忽略印泥本身。行家看一件书画,会先看印泥的“吃纸”深度:好印泥用朱砂加蓖麻油或菜籽油调制,钤印后印文凸起,有立体感,手指轻扫能感觉到印泥的厚度;劣质印泥用化学颜料加机油,印出来是扁平的,像打印的一样。再看颜色,好朱砂印泥红中泛黄,像熟透的西红柿,时间越久颜色越沉稳;劣质印泥红得发暗、发紫,或红得刺眼,放几年就褪色。还有油渗情况:老字画上的印泥如果油渗到了纸背,形成一圈淡黄色光晕,这是自然老化,反而能证明年份;新仿的印泥要么没有油渗,要么渗得很假、非自然扩散。保养印泥的关键是定时搅拌,长期不用的印泥表面会结一层硬皮,用牙签或骨签轻轻挑松,别用手摸,手上的汗液会让印泥发霉。
老人常说“三分画,七分裱”,装裱直接决定书画寿命。市面上那些便宜的机器装裱,用胶膜和热压机,裱完后纸板僵硬,一旦受潮起泡,画心就皱成一团,基本没法揭裱修复;而传统手工装裱用淀粉浆糊,画心可以反复揭裱。鉴别方法是摸裱件的背面和边缘,如果像硬纸板一样平整且没有浆糊痕迹,就是机裱;手工裱的背部能摸到浆糊刷痕,边缘浆口有自然微皱。选购装裱好的书画时,要看裱圈是否用真绫、真绢,不是化纤印刷品——抽根丝用火一烧,化纤有塑料味,真丝有烧头发的焦味。保养装裱,最重要的是防潮防虫:每年春秋干燥时拿出来透气,用软毛刷轻轻扫去灰尘;千万别用湿布擦,一擦浆口就酥了。裱件悬挂最好每年轮换,同一幅画挂一年以上,会因为重力下垂导致画心变形。
很多人以为书画买了放柜子里就完了,结果五年打开一看,惨不忍睹。常见的误区有三:一是把书画和樟脑丸一起放,樟脑丸挥发的气体会使墨色褪化、纸本发脆;正确做法是用花椒或烟叶包好防虫。二是用塑料筒装画,不通风,水汽凝在筒壁又滴到画上,造成水渍发霉;最好用纯棉布或宣纸包裹画轴,留通风孔。三是认为卷画越紧越好,其实卷太紧纸本内应力大,一旦气候变化会开裂;正确卷法是留出约三指宽的松动空间,再用绳子松松系带。选购书画时,别光看名气,要花时间看纸墨的“呼吸感”——老画翻卷时纸会自然卷曲,新仿则直挺挺的。如果拿不准真假,宁可先买小名头但纸墨正、装裱规矩的作品,比那些大名头、但材料一看就假的东西靠谱得多。记住:书画是养出来的,不是藏死在哪里的,勤看、勤透气、勤清理,才能传到你孙子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