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书画,首先得摸清楚它的底子。纸、绢、墨、颜料,这些材质直接决定了一幅画或者一的寿命和品相。宣纸分生宣和熟宣:生宣吸水性强,墨色晕开快,适合写意画和行草书;熟宣是刷了矾的,不洇墨,工笔画和小楷多用它。绢有旧绢和新绢之别,旧绢因为年代久,丝质会变得脆、容易开裂,新手别轻易上手,容易伤着。墨分松烟墨和油烟墨,松烟墨色偏冷、偏哑,适合画山水和写字;油烟墨色暖、有光泽,适合花鸟。颜料里,石青、石绿、朱砂这些矿物颜料,千年不褪色,但附着力强,清洗起来要格外小心;植物颜料像藤黄、花青,时间久了容易褪,所以老画里颜色变浅是正常的,别以为是假货。
老藏友常说“眼学第一”,意思是用眼睛去细看细节。鉴别书画,我习惯从这四步入手。第一是看“笔墨气韵”:真正的好手,线条有弹性、有力量,比如画竹叶,一笔下去利落,叶尖带锋,假货的线条往往绵软、拖泥带水。第二是看“落款与印章”:古人写字习惯用繁体,而且每个朝代用印的规制不同,比如明代多用石章、艾叶绿,清代多用寿山石,印泥的颜色也有区别——旧印泥透着一股沉着,新印泥往往浮在纸面上。第三是看“包浆与旧气”:老书画会有自然氧化后的暖黄色调,纸面有润泽感,但不油腻。如果一张画颜色发白,或者纸面像抹了油一样光亮,那就要警惕是作旧或者用化学药水泡过的。第四是看“装裱”:老装裱用的浆糊、绫绢都有时代特征,比如明代装裱多用宋锦边,清代多用花绫。装裱工艺粗糙、胶水味重的,基本是后配的。
我见过太多好东西,就是因为不懂保养,直接废了。书画最怕三样东西:湿、晒、虫。湿度一高,纸绢就会长霉,霉点一旦扎根,修都修不了。家里挂书画,别挂厨房、卫生间门口,也别对着窗户直晒,紫外线会把墨色和颜料晒褪,纸也会变脆。最好用樟木箱或者无酸纸盒存放,里面放几颗樟脑丸,但注意别直接接触书画,用个小布袋包起来再放。每年至少换一次箱子里的干燥剂。手上有汗的时候别直接摸画心,带上白手套。卷画的要诀是“松卷”,从画轴两头同时往里卷,不能只拽一边,否则画面起褶皱。遇到画面上有污渍、水渍,千万别自己拿湿布擦,或者用橡皮去蹭,那样会毁掉墨色和纸面,只能找专业的装裱师傅处理。
新手别一上来就奔着大名头去,什么八大、石涛、齐白石,九十成是假货。我建议从有固定风格的地方名家入手,比如各省美协的老画家、当地已故名人的作品,这类东西真货多,价格也实在。选的时候,先看题材是否对路,比如画梅花、兰草这类,寓意好,挂家里也衬。再看品相,缺肉、断口、大片水渍的,再便宜也别买,因为修复的成本比画价还高。买回来记得开卷验货,有些摊主会趁光线暗,拿画芯有修补的画蒙你,你得用强光手电从背面照,看有没有补纸或者接笔的痕迹。最后提醒一句,别信故事,什么“祖上传下来的”“从老宅里拆出来的”,真东西自己会说话,看笔墨、看纸绢,比听故事管用。
很多新手走眼,就吃亏在这个字上。一件东西看起来旧,不代表它就是老的。市面上有一种“做旧画”,用茶水、酱油、甚至鞋油涂在纸上,再拿太阳晒、用火烤,弄出黄黑色,看着像古画,实际上纸已经糟了。判断真假旧,有个简单方法:用棉签蘸水,在画面边角轻轻擦一下,如果掉色,或者纸上留下红褐色的渍,那就是染上去的;自然老化的纸,水擦过后颜色只会变深,不会脱落。还有一个误区是迷信“款识”。很多人看见画上有乾隆的题字、有张大千的落款,就觉得准没错。其实款是最容易造假的一部分,古人代笔、后人添款的事多得很。真正有价值的,是画面本身的笔墨功底和时代特征。
这一条是老藏友的共识,也是学费最少的办法。有空就去博物馆看真迹,看宋人的绢本、元人的纸本,记住那种纸的质地、墨色的层次、印泥的颜色。跑得多了,眼睛就养刁了。手里预算不多,可以买有出版记录的小画册、信札,这东西造假的成本高,而且信息透明,相对稳妥。每次看画,带一个放大镜,重点看线条转折处有没有断笔、墨色有没有均匀的飞白,这些都是鉴别手绘和印刷品的关键。印刷品的墨色是点状排列的,放大镜下能看出来;手绘的墨色是晕开的、有深浅变化。最后,别贪便宜,五块钱的“徐悲鸿马”、十块钱的“启功字”,都是明摆着的坑,别往里面跳。记住了这些,再慢慢上手,书画这个门道就能走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