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藏家们常说,一幅画好不好,先看笔头功夫,别被题材带偏。一个靠谱的画家,他的线条是有“骨头”的,不是软塌塌地堆在那里。无论画山水、花鸟还是人物,落笔时起承转合自然,墨色干湿浓淡有变化,这需要几十年功力托底。比如画里一根竹子,猛一看挺直,近看笔断意连,转折处有弹性,这是真本事。要是线条呆板、墨色死黑一片,那多半是照猫画虎的仿作或习作。鉴别时多注意画家的“笔路”——同一人作品,不管大画小画,用笔习惯很难彻底改掉,仔细比对就能看出端倪。
行家看画,落款和印章是必查的一环。真画家的款识风格相对固定,比如题字位置、字体松紧、用印习惯。有的画家偏爱用一方起首章,有的在长题后必盖两方印,甚至印泥的色泽深浅也能透露信息。高仿市场里,最难做假的就是印泥的“火气”。真品印泥经过时间氧化,色泽沉稳内敛,仿品往往浮在纸面上,红得刺眼。另外注意看落款墨色是否与画作一致,如果款墨特别新、渗透不自然,就得留神。建议收藏者先找画家本人确认过的作品图录,反复看熟了款印特征,才不至于被一眼假的东西忽悠。
纸和绢会“说话”。我国传统书画用宣纸、皮纸或绢,这些材质二三十年就会自然泛黄、起纤维老化。如果一幅号称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画,纸面雪白、毫无包浆,那基本是新的。反过来,有些人为了做旧,用茶水泡、烟熏,但那种黄是浮在表面的,一擦就掉,而且有股刺鼻的霉味或者化学味。真品的老化是里外一致的,纸边泛黄比中间深,绢面微微起毛但不断裂。上手时要轻,用指腹感受纸张的软硬:老纸有韧性,不脆不碎;新纸或者处理过的假老纸,要么偏脆要么偏腻。
很多藏友把字画收在箱底就不管了,结果一打开全是霉斑。字画最怕潮湿和阳光直射。南方梅雨季要定期拿出来透风,但不能在烈日下曝晒,挂画的环境湿度控制在50%至60%最稳。平时拿画习惯戴白棉手套,手上汗渍和油脂是画芯的大敌,时间一久会在装裱上留下黄印。更要注意的是,画作不要靠墙太近,墙体返潮会从背后渗透,用一根挂轴隔出两指空隙就行。如果发现局部霉点,别自己用湿布擦,找专业装裱师傅揭裱清洗才是正路,自己动手十有八九把画弄废。
选购画家的作品,最安全的路子是直接找画家本人所属的画院、美协,或者长期合作的一级画廊。二手市场里,附带了名人题跋的画价码往往翻倍,但题跋本身也能造假。有的小贩把真画家画作上的题跋铲下来,贴到假的画上去,黏合处用老纸盖住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所以买画时一定要问清流转记录,有出版著录或者在正规展览上亮过相的作品,可信度更高。还有一个实用招数:对比同一位画家在不同时期的创作风格,如果一幅画跟画家公认的典型面貌差别太大,又没有合理的题材变迁解释,那就得谨慎。
很多藏家看画,上来就问“这画得像真的吗”,这是最大误区。写实不是唯一标准,尤其在中国文人画里,笔墨意境比形似更重要。有些仿品反而特别“像”,因为用了投影仪、打印稿等科技手段,把形状描得严丝合缝,但笔毫的提按顿挫、水墨的自然渗化全都丢失了。鉴别时要关注的是画里有没有“活气”——真正的画家在创作中会有即兴的、偶然的效果,仿品则是机械复制,找不出意外的墨韵。建议新入门的藏友多去博物馆看原作真迹,感受那种气韵,而不是只盯着电脑图或者印刷图,两者差距极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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