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老画、收字画,头一道坎就是签名。很多朋友看到纸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墨迹就懵了,其实画家签名有规律可循。常见的有“名号款”——比如齐白石签“白石”、徐悲鸿签“悲鸿”,这是最直接的;还有“姓名全款”,像张大千早期的画会规规矩矩写“张爰”;再一种是“斋馆款”,落个“大千居士”或“八大山人”,那就得结合印章来认。您记住,所有签名都服从“姓、名、字、号”这套系统,古人名和字往往有关系,比如李鱓(字宗扬),签名常写“李鱓”或“复堂(号)”。新手别急,多用放大镜看笔顺起收,比如吴昌硕的石鼓文签名,笔画粗钝但收笔利索,假的往往描得太圆滑。
光看签名不够,得和印章一块儿读。画家印章有几类:名章(刻姓名)、闲章(刻警句或斋号)、引首章(盖在画面起手处)。鉴定时先看印泥颜色——老印泥是朱砂加蓖麻油调的,自然氧化后呈暗红或紫红,表面有细微龟裂纹;新仿的印泥颜色鲜亮、发“贼”光。再瞧刀法,篆刻高手如齐白石的印是单刀直冲,线条一边光一边毛,模仿者容易刻得两边都光。最后是盖的位置:签名下方通常盖白文(字为白色)或朱文(字为红色)名章,两印一阴一阳间距得当。要是签名和印章风马牛不相及,比如签“八大山人”却盖个乾隆年间的闲章,那基本可以放手了。
最忌讳的是“张冠李戴”。比如你看到一幅明代画,落款却是现代简体字——黄宾虹晚年签名由“宾虹”改成“予向”,那都是带着时代烙印的。再比如潘天寿早年签名用“天授”,晚年才用“寿者”,要是画风是老年的雄强,签名却写“天授”,那就露馅了。还有一个细节:画家落款的位置和字体与画面气韵要合拍。比如八大山人签名有个“哭之笑之”的变体,点画极简,他的画也是冷峻孤峭;如果签名写得工整秀美,画却是狂放野逸,那就透着别扭。上手时多看画家不同时期的代表作,把签名的结构和用笔吃透,比死记硬背字形管用得多。
很多新手一看到落款上有个“仿某某笔意”就以为是真的。其实造假者最爱用“仿”或“摹”来藏拙,真正大家仿前人,会在款识里明说“拟大痴笔法”,但自家的签名一定清楚有力。还有所谓“双款”——既有画家签名又有题赠对象,这种更容易做局。比如赠给一位“某兄”的落款,假画里常把“某兄”写得很大、很显眼,反而画家本人签名畏畏缩缩。记牢:真画里,画家签名永远是画面的重心,哪怕只写两个字,起笔和收笔的力度都不会含糊。另外小心“款识错位”,比如画面没干透就落款,墨迹晕散在纸面上,和干燥后均匀的墨色完全不同,这就说明款是后加的。
签名用的是墨和印泥,比画面颜料更怕水怕光。平时挂画别让阳光直射到落款区,那一片最容易褪色。卷画时,从画面正面朝外卷,签名一般在右下角,卷进去反而容易摩擦掉墨。如果发现签名处受潮发霉,千万别自己用酒精擦——送到专业装裱师那里用淡高锰酸钾溶液清洗,然后重新托裱。选购时,宁可买一幅签名清晰的小品,也别追那种落款模糊、只有印章的大画。因为印章能翻刻,签名却是画家的“手筋”,一个有经验的藏家能从一笔“撇”里看出书法功底。拿不准的,用手机微距拍下签名笔画的墨迹,放大后看有没有现代化学墨的“反光粒子”或“渗化毛刺”——老墨颗粒细腻,渗化自然,新墨往往生硬。
最后教您一个绝招:凑齐画家三件以上的真迹(哪怕是高清图),把签名摆在一起比对。每个人的签名都有“个性化瑕疵”——比如徐悲鸿的“悲”字,心字底最后一笔总带个微小的上挑;吴冠中的“冠”字,左右结构会稍微错位。这些细节不是故意设计的,是日积月累的手部习惯,造假者很难模仿全。另外注意签名与画面内容的“时间差”。比如画上题了“甲戌秋”,签名却用的是某画家乙亥年才改用的字体,那肯定是后仿。平时逛市场或交流会,用这招很快就能筛掉七成假货。记住:签名是画家的,但真也得跟人脸对得上才行,多看、多比、少动心,才是硬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