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新华先生画虎,路子走得很正。他是京津画派里专攻走兽的老先生,早年受过刘继卣、刘奎龄的影响,路子是传统工笔带小写意。他笔下的虎,骨架结构很讲究,不是那种画得圆滚滚的“萌虎”,而是有肌肉起伏、有骨骼支撑的真实感觉。尤其是虎头,耳廓、额头的斑纹、嘴巴的胡须,每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,不是一笔糊涂过去。眼睛部分最见功夫,他用的是“点睛法”,先用淡墨或赭石打底,干了之后再点上一点浓墨,显得炯炯有神。你拿手电筒侧光一照,能看出眼珠那一层薄薄的凸起感。很多藏友拿到手,第一眼看的是虎的皮毛,工笔虎身上的斑纹是不能乱画的。马新华画虎纹,是顺着肌肉纹理走,线条不僵。尾巴那块儿他也有讲究,虎尾画得粗壮有力,尾巴尖微翘,看着就活的。
市面上仿马新华虎画的东西不少,但假的终究有破绽。真正的马新华作品,先看成纸。他习惯用安徽的老红星生宣,那种纸的纤维长,着墨后边缘能晕染得很自然。你拿近看虎的眼睛,真迹的笔触是层层染出来的,至少染了三到五遍,过渡非常柔和,没有生硬的界限。假画往往是拿毛笔直接戳一个黑点,远处看还行,一放大就露馅。第二看虎的胡须和眉毛。马新华画虎须,用的是极细的狼毫笔,一笔一根,根根独立,有弹性。仿品经常是几根胡须连成一片,或者粗细不匀。第三个硬标准是落款与钤印。他的印章是专业篆刻家刻的寿山石章,印文清晰,笔画干净,特别是“马新华”三个字的“华”字,最后一笔拉得较长,仿品往往压得太短或者用力过重,印泥也不对。真迹用的是八宝印泥,颜色沉稳呈暗红,如果印泥发亮、反光,那就要小心了。
这些年马新华的虎画价格没有像一些当代画家那样大起大落,走的是平实稳涨的路线。他的作品主要分为两个阶段:上世纪九十年代到新世纪初,他精力最旺,画得工致,尺幅也大,现在市场上最受追捧的正是这批作品,像四尺整张或是六尺对开的工笔虎,品相完好的,成交价在六位数左右。到了他年纪大了以后,作品转为小写意,用笔更放得开,价格会柔和一些,小尺幅的扇面、斗方,几万元到十几万之间,比较适合刚入门想收真迹的朋友。要特别注意的是,他的近些年作品里有少量是代笔或学生帮忙染底的,只有最后提款、画眼睛是亲笔,这类作品在行内透明度不高,新手得留个心眼。总体来看,他的虎画在京津冀地区认可度很高,南方藏家也在慢慢跟进,流通性好,不像一些冷门画家的东西接了盘就不好出手。
马新华的虎画大多用的生宣,工笔重彩,底色又罩了胶矾,最怕的就是潮湿和阳光直射。北方藏友冬天开暖气,千万别把画挂在暖气片上方,热风直吹会加速纸张脆化。南方梅雨天,最好把画收进樟木箱或高密度板木盒里,里面放脱脂棉包好的变色硅胶干燥剂。卷画的时候,注意顺着虎头的方向慢慢卷,不要折着虎身,卷筒里面先衬一层宣纸,再放画,竹质卷筒透气性比塑料的好。如果画面落了灰,用软毛刷轻轻扫,不要拿湿布擦,尤其是老虎眼睛和鼻子这些墨迹浓重的地方,一擦容易花。如果发现画心有局部霉点,不要自己拿酒精擦,可以找专修书画的老师傅用热水洗去霉的办法处理。存放时尽量远离厨房和卫生间,油烟和水汽都是老虎的“天敌”。
如果你想收一幅马新华的虎画,我建议优先考虑他九十年代中期到两千年初的工笔虎。这个阶段的作品构图完整,老虎神态最精到,而且纸张和颜料的稳定性都很好。拿到画先看裱工,如果是原装老裱,裱头绫子用的是花绫,颜色发旧自然,那加分不少。如果重新揭裱过,要特别注意画面有没有补笔或挖补的痕迹。现在的市场里,大尺幅的虎横批比较热门,挂在家里有气势,但同样价格下,我反而建议收小尺幅的精品册页或镜心。册页是画家一张一张画出来的,每张都精心,不像大画偶尔会走神。还有一点大家容易忽略的,就是画上的配景,马新华的虎画,松石、山石、流水是他自己一笔笔画出来的,如果树石画得很糙,那整幅画就要打个问号。最后提醒,不要只看张数不看画面,有些藏友贪便宜收了一系列四屏,结果四张虎各画各的,动作神态不搭,那就掉价了。
很多刚接触国画的朋友,拿起马新华的虎画第一句话就是“这个老虎皮纹怎么没有照片那么清楚”,这是最大的误区。国画是笔墨艺术,不是超写实油画。马新华画虎,强调的是“神似”和“气韵”。真迹的虎身斑纹,远看分明,走近看其实是顿挫的墨块和留白组成,有一种毛茸茸的质感,拿高清相机拍下来反而会觉得模糊。而仿品为了让藏家满意,往往画得太死太板,斑纹像刷上去的,完全没了墨韵。再一个误区是追求“开门度”高的画,有些藏家一看到画面发黄、装裱旧就觉得是老画,现在老纸仿旧的技术很多,不能单凭颜色判断。关键是看墨色在纸里有没有渗化进去,新仿的墨色飘在纸面上,一搓就掉。还有一个常见情况,有人拿马新华早年的小稿来卖,说是“私人藏家释出”。小稿里老虎比例经常有偏差,那是画家练习用的,不属于代表作,价值远低于成品画作,不要以为有落款就一定值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