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明白书画的种类,先别一头扎进山水、花鸟里。老藏家上手第一件事,是看形制和装裱。立轴、手卷、册页、扇面、屏条、横披,这六类是最基本的。立轴你见得最多,中堂挂画、条幅对联都属于这一路;手卷适合慢慢展玩,多用于长幅叙事或诗文;册页是把画芯裱成书页状,每页一个独立画面,展合自如。鉴别时重点观察裱工:老裱工浆糊用小麦淀粉,质地柔和,绢绫接口处有自然包浆;后加裱或机器裱则硬挺、缺乏岁月沉淀。选购扇面要特别注意,金笺纸上的墨色往往随着时间变淡,如果墨色太「艳」,十有八九是新仿。
按设色深浅分,有水墨、淡彩、重彩三大主流。水墨纯用墨色,靠浓淡干湿的「墨分五色」来表现层次;浅绛是在水墨基础上薄施赭石、花青,清新雅致;青绿山水则用石青、石绿厚涂,金碧辉煌。鉴别要点在于看颜料沉淀——老画用的矿物颜料,比如石青、朱砂、蛤粉,颗粒粗、有厚度,百年后会起细微的鳞片状龟裂;而化工颜料画上去薄而匀,缺乏立体感。保养上,水墨画对湿度最敏感,太干墨色易焦脆,太湿则墨晕扩散;青绿重彩因为矿物粉容易脱落,最好每年打开通风一次,避免长期卷压。
工笔要「细」,双钩填色,毫发毕现,比如花鸟中的翎毛丝毛,仕女的开脸衣纹。写意追求「神」,笔触豪放,比如八大山人的鱼鸟、齐白石的虾蟹。兼工带写则是在精细处着意,在松快处率性。鉴别时别只看「像不像」:真写意画的线条有「笔力」,即藏锋、顿挫、留白,用放大镜可见笔毫痕迹;仿品往往湿笔乱抹,轮廓模糊。选购初入门的作品,建议先从工笔或兼工带写入手,笔法规则清晰,不容易走眼;写意画容易买「有气无力」的仿作,老藏家常说「宁买工笔的拙,不买写意的滑」。
现在市面上做旧手法五花八门,最常见的有三招。一为「茶汁染色」:用普洱茶或红茶浸染纸绢,新纸染后颜色发闷、不自然,而真的老纸有「冷色感」——纸面白里泛黄,阳光透照会有纤维丝亮晶晶的反光。二为「烟熏火燎」:画芯上烟熏后闻得到焦糊味,用手指轻擦,蹭出黑灰的是假货,真正老画的灰尘是附着在表面的。三为「虫蛀伪造」:用针扎或酸碱液体腐蚀出虫眼,这些洞边缘整齐、没有旧蛀的「蚕食」弧度。最靠谱的鉴别方法是侧光观察:新做旧的纸面平滑,老纸因为多次卷展,会有细碎的横纹和自然折痕。
书画保管的致命伤是强光直射和极端湿度。紫外线会让颜料和墨色褪色、纸绢变脆,所以挂画要避开南向窗户,展玩时用柔光射灯。湿度最好控制在50%-60%之间,太干纸裂,太湿则生霉斑——霉菌一旦长进纸纤维里,神仙难救。珍藏多年的藏家都有这习惯:每年梅雨季结束后挑一个干燥日子,把画轴轻轻展开,用软毛刷拂去表面浮尘,再逆光观察有无霉点。存放最好用樟木箱,或者无酸纸盒加樟脑丸(别让丸剂直接接触画芯)。切记,卷画时要均匀用力,从两端同时卷,不要在画芯上叠出死褶;手汗重的人最好戴上白手套。
选书画不要只看市场价格,更别迷信「名人款」。第一步查画家履历:看是否在美术期刊、地方画院、美协有真实活动记录,有没有公开出版的画册。第二步看画作来源:艺术家本人的订画单、画廊的收藏证明、前一位藏家的出版著录,这些比证书更能说明问题。第三步找「气息」:真画通常笔触连贯,落款和印章的位置和大小比例得当。常见一个误区——以为尺寸越大越值钱,实则在近现代书画里,册页和扇面这类小品的艺术含量往往更高,因为画家在小空间里更费心力。别买了大一通,回来发现是放大的印刷品托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