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玩书法收藏的,总绕不开“书法之乡”这个名头。这称号可不是随便一叫,而是由中国书法家协会正式评选命名的,主要考察一地的书法历史底蕴、群众参与度以及传承保护情况。目前,全国有几十个县市区获此殊荣,集中在江苏、浙江、山东、河南这些文化大省。比如江苏的苏州吴江区、徐州邳州,浙江的绍兴、湖州,山东的临沂、聊城,河南的安阳、开封。这些地方要么是历史名人的故里,要么是碑刻、墨迹流传的重镇。作为藏家,如果你见到一件落款带有这些地域信息的作品,心里要多留个底,地理背景往往能佐证作品的正确出处。
书法之乡的作品,通常带有浓厚的地域风格。比如绍兴一带,受王羲之、王献之影响最深,字里行间讲究气韵流动,用笔圆转灵动,常带隶意和章草笔法;而安徽宣城、黄山出来的书家,因为靠近徽墨产地,用墨极讲究枯湿浓淡,纸墨相发的感觉强烈。真东西,你细看每一笔的起承转合,中锋是沉稳地压着走,侧锋则是轻快地扫过,墨色有层次。仿品往往只描外形,线条单薄,一看就是练“描红”练出来的,没有腕力透过纸背的感觉。另外注意纸张和印泥——老宣纸的帘纹自然,印泥不浮于纸面,这是关键。
很多新入行的藏友觉得,只要从书法之乡出来的作品都值钱,或者认为当地名家都扎堆在同一个流派。这其实是个坑。比如山东临沂是王羲之故里,可当地清代到民国时期,好多书家走的是碑学派,写的是北碑风格,跟王羲之那种飘逸的帖学完全是两码事。如果拿一套帖学的标准去套,反而会看走眼。另外,别迷信“地方性”的权威——有些商家会编造“某地书法世家藏家旧藏”的故事,其实真正的东西,你看笔墨的连贯性,看纸墨的包浆,靠的是视觉经验,不是故事。书法之乡只是一个信息维度,不是鉴定的唯一标准。
书法作品最怕潮湿和暴晒。纸本的老书法,最好用无酸纸或宣纸做衬底,然后挨着樟木柜板存放,别直接接触白板纸,因为酸会加速老化。挂件更要注意:每一两年要轮换着挂,别一个位置一挂几年,阳光直射那面墙会褪色到发黄。如果发现墨迹有“冒霉”现象,别自己上化学药水,用干净的羊毛刷轻轻扫掉表面浮尘,再通风阴干就行。裱好的作品,折痕处最容易断裂,建议卷起来存放时,用软布卷成轴芯再装,避免硬折。聊到此处提一句鉴定的实用技巧:用40倍放大镜看墨迹的边缘,新墨的边缘有渗化的“毛刺”,老墨的边缘通常圆润并微微有褪光感——这叫“老墨宝光”。
如果你是新手,想从这些有称号的地方买点东西,我劝你别一上来就追名家。很多当地的书协主席、老教师,名气不大但基本功扎实,尤其写小楷或隶书的作品,笔力干净,而且价格亲民。你买回家挂书房,既能养眼,也能当个学习样本。更重要的是,这类作品造假成本高、利润低,市场的赝品风险小得多。反过来看,那些标着当代“著名书法家”头衔,落款却用化学颜料染出来的大红印泥的,九成九是打印的粗仿。别贪大和全,先从细处看笔道、看气韵,才是正道。
最后说句实在话:有些地方虽然挂个“中国书法之乡”的牌子,但实际创作水平参差不齐。有些老地名的命名距今已有十余年,新晋的地区也有出好苗子的。关键是你自己要有判断力。每年秋天,山东临沂、浙江绍兴定期的“书圣文化节”前后,市场上会出现大量所谓的“故里真迹”流通。这时候你就要多观察——笔法是否生涩、墨色有没有做旧痕迹。实用技巧:用指甲轻轻刮一下墨迹表面,旧墨是酥的,一刮就有粉尘感;新墨加了胶后硬而滑,刮不出粉。这个方法很土但很好用。总之,别被地名绕晕,书法的根本还在那一笔一线的功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