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画颜料从来源上分两大类:矿物质颜料(石色)和植物颜料(水色)。矿物质颜料是从天然矿石中研磨出来的,比如石青(蓝铜矿)、石绿(孔雀石)、朱砂(辰砂),覆盖力强,色相厚重沉稳,干了以后颜色几乎不变。植物颜料则提取自花草,像花青(蓝靛)、藤黄(海藤树汁液)、胭脂(茜草或红花),透明度高,适合渲染和层层罩染,但时间久了容易褪色。买颜料时,先看标签成分——如果写“石青”、“朱砂”,大概率是矿质;如果写“花青”、“藤黄”,就是植物性。初学者最容易犯的错是把现代化工合成的“广告色”当成国画颜料买回家,那东西覆盖力过强、颗粒太细,上纸后发飘,没法做传统罩染,一洗就掉。
传统国画颜料是粉状或块状的,需要用胶(动物胶,比如明胶、鹿胶)调开使用。成品管装颜料虽然方便,但很多厂家为了降低成本,胶的比例过大,或者用化学胶替代动物胶,结果画上去干后开裂、发黏、甚至发霉。鉴别方法是:取少量颜料涂在生宣上,干了以后用手指轻弹,如果粉末往下掉、或者纸面起一层硬壳,说明胶太多或不纯。好的颜料在宣纸上应该是“吃进去”的,色层薄而润,能渗透到纸纤维里。买块状或粉状颜料时,可以掰一小块闻一闻——有淡淡的动物腥味是正常的,如果闻到刺鼻的化工气味或者根本没味道,那多半是低价合成的。
“花青”是用蓼蓝或菘蓝叶子发酵制成的,颜色偏冷蓝,画远山、叶子、渲染天色都用得到。市场上常见假货是用普鲁士蓝或者群青加点黑色调出来的,颜色发闷、水洗后泛白。“朱砂”是大红色中带微黄调,真正的朱砂颜料在灯光下看颗粒有晶体感,涂在纸上干后用手指摸,有细微砂感。假朱砂用铁红替代,颜色偏暗偏死,没有那种“宝石光泽”。“藤黄”是海藤树汁晒干而成,呈管状或块状,遇水即化,使用时不能碰到金属,会发黑。市面上有些黄色颜料叫“藤黄”但成分是铬黄或镉黄,颜色刺眼,不能用来罩染,一涂就“泛起”盖住底色。“赭石”来自赤铁矿,颜色暖褐,好的赭石沉淀极少,手感细滑;廉价的赭石里掺了红土或氧化铁,颗粒粗,画在生宣上会出现不规则渣点。
如果你画的是工笔花鸟或人物,需要反复罩染、分染,那就不能用管装化工颜料,因为罩染时胶液会把底色翻起来,层次全乱。最好买粉状矿物质颜料(比如石青分头青、二青、三青,颗粒粗细不同)和块状植物颜料,自己回来用胶水研磨调开。写意画对胶的要求低一些,但也要注意颜料的耐光性和扩散性——好颜料在生宣上扩散自然,边缘有轻微晕化;差的颜料扩散不自然,像水滴在玻璃上,边界生硬。一个实用的选购技巧:去文房店时,带一小张生宣和一个小喷瓶,点上水试颜料的水笔效果。真正的好颜料点在湿纸上,颜色会慢慢地自然渗开,不出现“水圈”或“白芯”。
很多藏友喜欢收旧颜料,尤其是解放前的老块颜料或日本老“岩绘具”。老料如果保存得当,胶性还在,颜色确实比新料内敛、沉得住。但要注意:老颜料如果受潮发霉,表面会出现灰白色霉斑,闻起来有酸腐味,这种料不能用,胶质已坏,画上去几天就掉粉。鉴别老料真假,可以看断面——真正的老块颜料断面晶亮,像碎石断面;伪造的老料往往用滑石粉加色料压模,断面干涩无光。平时存放,颜料要避光、防潮、防虫,尤其是植物颜料,包在棉纸里放瓷罐最保险,不能用密封塑料袋,会回潮。
最大的误区是认为国画颜料就是水彩颜料的一种。国画颜料的核心是“接纸性”——颜料靠胶附着在宣纸上,干后还能被水洗掉一部分,这叫“洗画”技法。水彩颜料靠树胶和甘油固定,干后耐水性极强,洗不出层次。用国画颜料画水彩画,颜色会“粉”或者“浮”。反过来,用水彩颜料画国画,干后无法做“积墨”或“反衬”。另外,管装国画颜料开封后一定要及时挤干空气、拧紧盖子,否则干成“牙膏硬壳”,再加水也化不开。很多新手买了一堆管装国画色,放半年全废了,就是因为没注意这个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