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文玩圈和书画圈里,我们常说的“画家”,可不是随便拿笔涂两下就能叫的。这个称呼的来源,得从“画”和“家”两个字拆开看。古时候,“画”指的是用毛笔在绢帛或纸上勾勒形象,而“家”则代表着有学养、有传承、有个人风貌的从业者。早在唐代,张彦远的《历代名画记》里就把那些能“穷神变,测幽微”的创作者称为“画者”或“画工”,直到宋代以后,文人画的兴起才让“画家”这个称呼逐渐固定下来,专指那些有文化底蕴、能诗善书、笔墨有法度的人。说白了,画家不是匠人,而是能把自己的修养、性情揉进笔墨里的手艺人。
你手里如果有幅画,想判断是不是正经画家的作品,得从几个硬指标看。第一是笔墨功夫:老画家用笔讲究“骨法用笔”,线条得有力度、有弹性,像书法里的“屋漏痕”“锥画沙”,不是光滑浮在纸上的。拿毛笔蘸墨在宣纸上画,墨色得分出浓淡干湿,看着有层次感。第二是落款和印章:画家的款识通常写在画的边缘或留白处,内容除了姓名,还有创作时间、地点,甚至。字迹得和画风统一,不能前面画得粗犷,后面落款写得娟秀。印章更关键,真画家用的印泥是朱砂加蓖麻油调制的,颜色沉着,年头久了会微微渗油,而新仿的印泥往往鲜亮刺眼。第三是纸张和绢帛:老画用的宣纸或绢,因年代氧化会发黄或泛褐色,而且有自然包浆,手感柔韧。如果是新纸做的仿品,颜色是用茶水或酱油染的,一闻有酸味,一摸发脆。当然,最靠谱的鉴别方法还是多看真迹,去博物馆或老藏家那里泡着,看多了你自然就知道真假笔墨的分寸感。
一幅好画拿到手,保养不当就等于暴殄天物。首先光线:别让太阳光直射,紫外线会把墨色和颜色晒褪,就像老照片一样发白。挂画的房间用暖色灯或者自然光,但一定要拉上半透光的窗帘。其次是湿度:书画最怕潮,南方梅雨天湿度超过70%,宣纸容易长霉斑,绢本会发脆。最好在画旁边放干燥剂或者用除湿机,让湿度保持在50%左右。再者,别用手摸画面,手指的汗渍和油脂会留下黄印子,时间长了还起化学反应。卷画的时候,从画轴末端慢慢卷,避免折痕。不挂的画要用无酸纸包好,放进樟木箱或铁皮柜,定期拿出来透透气。我见过好多藏友因为疏忽,让一幅老画长满霉点,最后只能找专业修复,代价不小。
如果你刚入门,想收一幅画家的作品,我建议从三个方向入手。第一,别追大名头。像齐白石、张大千这种,市场上十万件里有九万九是假的,除非你从老世家手里收传承有序的东西,或者在正规拍卖行买带图录的。第二,看画家本人的市场认可度,比如他是不是省级或国家级美协会员,有没有参加过官方举办的画展,出版过作品集。这些东西在专业的书画网站上能查到,虽然不能完全说明水平,但至少能筛掉不少冒牌货。第三,买画要买“真、精、新”——“真”不用说,“精”是画家的代表作,而不是应付之作;“新”指品相完好,没有揭裱、修补痕迹。我自己的经验是找中青年画家,他们的作品价位在几千到几万之间,笔墨技法已经成熟,而且有上升潜力,只要选对路子,未来比那些烂大街的“大师仿品”值钱。
玩画家作品,最容易犯的坑有三个。第一个是“听故事”。卖画的往往给你讲:这是某某画家的家族旧藏,失传多年,现在才面世。这种话十有八九是编的,老画流传有序的都有题跋或收藏记录,口说无凭的东西千万别信。第二个误区是“只看头衔”。现在有些所谓的“国家一级美术师”“联合国画院院士”,花几千块钱就能买一个证书,这些头衔还不如画家在当地画院的真实认可度高。真懂的藏友更看重画家的师承、画风创新和圈子里的口碑。第三个误区是“以为老画就一定贵”。其实很多古代无名画家的作品,如果艺术水准不高,市场价甚至不如当代名家的习作。买画要看画本身的好坏,、意境、笔法这些才是硬通货,年份只是参考。
如果你身边有真正的画家朋友,或者你想直接跟画家本人买作品,记住几条行家规矩。第一,别一上来就砍价。画家的画都是心血之作,你尊重他,他才会跟你谈。想便宜的话,可以挑画家不太满意的习作或者小品,这些画往往价格低,但你也能看到创作过程。第二,要作品集或创作视频。真画家肯定有大量写生稿、创作笔记、展览记录,如果你买画时他拿不出任何过程证明,就得小心。第三,多问画背后的故事。比如他创作这幅画时用了什么纸、什么墨,有没有受某某前辈影响。能够详细介绍这些的,多半是真行家。最后提醒一句:买画别急于求成,先做好功课,多去线下画展走走,跟圈内流,自然能练出火眼金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