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家这个叫法,在文玩圈里有两层意思。老藏友嘴里说的“画家”,往往指的是那些画得真、画得讲究、功夫到家的职业画家或者老艺人,不是随便哪个拿起笔的都能叫。判断一位画家的功底,先看线条。好的线条有弹性,像咱们常说的“力透纸背”,一笔下去,起笔收笔的力道都在。再看墨色,老手用墨讲究“五色”,焦、浓、重、淡、清,一笔墨下去能分出层次,不是死黑一片。还有构图,真正的画家布局疏密有致,留白处透气,不会把画面塞得满满当当。这些是基本功,多看几件真迹自然就心里有数。
做这一行的,谁没打过眼?跟您分享一下我自己的经验。第一,看纸绢老化。老画家的作品,纸张和绢帛的自然包浆是做不出来的,那种温润的旧气,老手一上手就能摸出来。造假常用的新纸做旧,一闻有股酸味,纸面光亮发硬。第二,看印章。老画家的印泥经过时间氧化,颜色渗透到纸纤维里,印文边缘自然模糊。新作的印泥浮在表面,颜色干涩。第三,看笔法细节。真有功力的画家,哪怕画一根竹枝,都不回笔、不描边,而造假的人常常不敢落笔,会出现断断续续的补笔痕迹。最后说个实用的——看画家的题款书法。很多造假者只会模仿画面,字迹却露怯,比如行笔发抖、结体凌乱,这在老行家眼里一眼就能揪出来。
好多朋友花大价钱收了画,回家往墙上一挂,几年以后画就“伤了”。我这里说几个要紧的。第一个忌的是阳光直射。紫外线是画心的头号杀手,能把墨色褪淡、纸绢变脆。挂画的地方最好用帘子遮一下,或者挂在一个没有直射光的位置。第二个忌的是潮湿和干燥两极端。湿度最好保持在50%到60%之间,太潮了画心会长霉斑,太干了纸张会开裂。第三个忌的是“卷太紧”。收藏时卷画要松一点,外面用棉纸包好,立着放到画筒里,千万别平铺乱叠。还有一条很多人不知道——每年春秋季,把画拿出来通通风、晒一下反面,但只晒两三分钟就行,千万不能让正面见强光。这样养好了,一幅画能传好几代人。
普通人选画,最怕的是花冤枉钱。我建议您记住四个字:看、问、比、等。“看”就是看画家的基本功,不管名气多大,先看线条和墨色是否到位。“问”是问清楚作品的来源,是老装裱还是新裱的,有没有出版记录或者上过展览。“比”是拿着同一位画家的不同作品对比,看风格是否统一、水平是否稳定。“等”指的是别冲动,哪怕遇到喜欢的东西,也先放一两天再决定。尤其要提醒的是,不要迷信“大师”“院长”这些头衔,真正的好画是画出来的,不是头衔堆出来的。对初入门的朋友来说,不妨先从地方上有群众基础的老画家作品入手,价格实惠,艺术水平也有保障。
我见过不少刚入行的朋友,把画作买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拿去重新装裱。这是个坑。老画的原裱本身就包含了画家的手泽和时代信息,随意拆裱,可能损伤画心,还会降低作品价值。实在要裱,找有信誉的老裱画师傅,用传统工艺。另一个误区是觉得“越老的画越值钱”。实际上老画里也分档次,二流三流老画家的作品,艺术价值可能还不如当代画得好的优秀画家。再有就是“大名家的小品比小名家的精品值钱”——这也不一定。一张构图讲究、意境深远的小名家的精品,往往比名头大但应酬应付的草率之作更有收藏意义。我自己的态度是,买画买的是画,不是买名气。
最后分享三个自己常常用的经验。第一个,看画家有没有“练手”的时间。真正厉害的画家,年轻时都有大量临摹、写生的底子,这些在画里藏不住。比如您看他画的一只鸟,羽毛的走向、爪子抓枝干的力度,这些细节做得逼真,说明他下过苦功。第二个,闻画的气味。好的旧画收藏妥当,会有一股老纸老墨特有的淡淡幽香,不是霉味也不是化学药水味。第三,把画平铺在桌子上,从侧面45度角去看。老画家的线条有厚度,是“吃”进纸里的,而印刷品或者喷墨仿品,墨色是浮在纸面上一层塑料感的亮光。这些东西需要多看多上手,看得多了,那个感觉就出来了。希望这些实在的话能帮到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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