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书画”这俩字,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。不少人张口就是“字画”,以为挂轴、卷轴、框裱的都算。但圈内讲究的“书画”,专指用毛笔在宣纸、绢帛上创作的书法和绘画作品,核心是“写”和“画”的艺术表达,不是复印、印刷品,也不是普通装饰画。真正的书画,讲究笔墨气韵、落款钤印,每一笔都是作者心手相应的痕迹。市面上那些机器喷绘的“仿真字画”,充其量叫印刷品,跟收藏级的书画是两个概念。
一张靠谱的书画,第一眼看笔墨。书法里的线条有没有力道、转折是否自然,绘画中的皴擦点染是否活络,真迹的墨色有浓淡干湿的层次变化,印刷品则死板一片。第二是纸张或绢帛。老纸有包浆,偏黄且自然旧,新纸白而脆;老绢帛断丝多,手指摸上去有糙感。第三就是印鉴。作者常用的印章,朱砂印泥盖下去,真品颜色沉着、边缘有渗油感;仿品印色浮于表面,毫无深度。这三个特征综合起来,基本能筛掉九成低仿品。
新手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拿着放大镜死抠局部,结果越看越迷糊。我的经验是,先远观整体气韵。真书法的章法错落有致,字与字之间意气贯通;假书法往往排列整齐但呆板,笔画粗细雷同。绘画同理,真山水画的远山淡墨通透,近树浓墨有骨,假的则墨色浑浊、笔触僵硬。再翻到背面看墨透情况,真迹运笔重的地方,宣纸背面会透出自然的墨痕,仿品通常正反都没变化。还有一处细节:老画装裱用的糨糊与绫子,新裱和旧裱材质、气味都不一样,上手一摸就分得出。
一张好书画,保养不到位,三五年就废了一半。第一条铁律:千万别挂阳光直射的墙面,紫外线是宣纸和颜料最大的杀手,半年就能让颜色褪一大半。北方朋友注意,冬天暖气房干燥,湿度低于40%时纸会发脆起裂,最好在画旁放盆水或加湿器。南方梅雨季相反,湿度超过70%容易长霉点,要用干燥剂或除湿机。存放时别卷太紧,轴心垫上宣纸,套上布袋(别用塑料袋),每年夏天拿出来在通风阴凉处悬挂两天,这叫“晾画”。防虫用樟木或天然驱虫片,千万别用樟脑丸,会伤纸和颜料。
很多新手一上来就奔着“齐白石”“徐悲鸿”去,这种心态最容易交学费。真正有收藏价值且价格合理的,往往是地方名家、中青年实力派,或冷门朝代的小名头。起步阶段,我建议先买几张民国或近现代的扇面、小品,价格几百到一两千,既能上手感受笔墨与纸张,又不至于伤筋动骨。买之前一定要做三件事:查作者履历、看拍卖记录中同类作品的风格、找懂行的老玩家掌眼。网上那些“流传有序”“某老师亲笔”的,十个有八个靠不住。
有人觉得只要落款和印章跟作者对得上,这画就是真的。这是大误区。造假高手能临摹署名和印章一模一样,但骨子里的笔性学不来。比如齐白石画虾,他笔下虾须那种既韧又灵的感觉,模仿者只能画成硬铁丝或面条条。另一个误区是“老画一定贵”。民国时期很多画匠为生计画的行画,审美和技法都一般,放一百年照样不值钱。书画值不值,看的是艺术高度和作者在美术史上的地位,不是单纯看年岁。最后说个实用技巧:买画时如果作者还在世,不妨先联系作家本人或其后人核实,这比什么鉴定证书都靠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