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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收藏这些年，总有人问我哪里的书画最值得收。一提“书画之乡”，多数人先想到江苏、浙江、安徽那几处老牌重镇。说句大实话，书画之乡不光是地理概念，更是文化生态的活标本。我去过不下二十个被授牌或自诩“书画之乡”的地方，真正能让人感觉到“纸墨气息扑面而来”的，其实就那么几个。比如江苏沭阳、浙江浦江、安徽萧县、山东高唐，还有后来崭露头角的河南永城。它们有的靠历史底蕴撑着，有的靠当下群众基础活络着，但共同点是一样：老百姓家里挂字画比挂年画还普遍，这种氛围造不出假。
鉴别一幅地方书画作品，绕不开四个字：“纸墨精良”。先从纸说起。老产地手工宣纸有明显的帘纹，对着光能看到一道道平行细纹，纹路不均匀反而对劲；机制纸纹路死板，像工业印刷品。再看墨色。真正好墨研磨后，干透了有“反光感”，像刚出窑的青瓷，黑得深沉不浮。那些用墨汁兑水画的，干了以后发灰、发雾，行话叫“死墨”。第三看“精气神”。当地成名老画家的作品，哪怕是小幅花鸟，笔触里也有一种利落感——该收的地方收得住，该放的地方放得开，不拖泥带水。仿品最常见的问题是“犹豫”，线条软塌塌，颜色糊成一片。建议新手先从“半纸半绢”的当地名家小品入手，学费最小。
逛这些书画之乡的地摊或大棚集市，最容易中招的是“以旧充新”。有些人拿现代临摹品刷一层浓茶或酱油水做旧，乍一看泛黄发脆，实际用手一捻，纸面发滑，墨色浮在表面。第二个坑是“名头唬人”。某些地方的书画协会换届频繁，随便挂个“理事”“副院长”头衔的，作品质量参差不齐。我建议只看画不看名，一幅四尺整张的花鸟，构图稳不稳、线条是否自然，一眼就能判断七八分。第三个坑是“过分便宜”。当地画工笔的一位老友跟我明说，一张工笔牡丹正常工时三天，材料加功夫不会低于数百元，二三十块钱的“精品”纯属糊弄。记住：书画之乡也有大量走量货，别捡漏心切。
很多人以为画收回家挂了就完事，这是大忌。书画之乡气候多有干湿交替的特点，尤其梅雨季节，纸本最怕霉变。我自己的做法是：每年入夏前拿软毛刷轻扫浮灰，然后装进独立的无酸纸画盒，竖放，不叠压。楠木箱或樟木箱最好，但别直接贴画，中间垫一层棉纸。挂画的地方避开水管、空调风口、厨房油烟，哪怕在安徽萧县这种干燥区，夏天也要远离西晒墙面。最容易被忽略的是“翻面”。折扇面、册页每隔一年正反面互换搁置，避免长期压一侧导致画芯变形。至于清污，别用橡皮擦或面包屑，那会损害纸面光泽，交给专业装裱师傅处理最稳妥。
准备去书画之乡“开眼”的朋友，我给几条实用建议。第一，锁定本地作者。那些获过省展奖项、在本地开过个展的中老年画家，通常价格合理，仿冒也少。比如在浙江浦江，找一位专攻水墨山水的基层美协会员，一幅斗方千元上下，风格规矩，保真度高。第二，问清“画芯尺寸”而非“装裱后尺寸”。卖家报四尺，你得核实是四尺整纸（约68×136厘米）还是四尺对开，差一倍价钱。第三，拿不准年代就不要碰“传世老画”。书画之乡的老户偶尔翻出祖辈压箱底的东西，但不能听故事买贵货，直接找当地文化馆请人帮忙掌眼最牢靠。实在不放心，先买几本当地出版的《书画家名录》，按上面的地址联系，反而比地摊靠谱。
我见过不少藏友在书画之乡买完东西回来，一说就后悔。误区一：哪儿的书画都一样。其实地方流派特征明显，比如山东高唐的书法多取法碑学，笔力雄强；浙江浦江的花鸟偏秀润，用色轻透。不懂特征，容易买回家跟整体收藏格格不入。误区二：越老越值钱。清朝中后期的当地白描人物，行情不一定比当代名家精品高，因为传世量大、品相易损。误区三：裱了就不怕潮。实际上新裱的浆糊没干透就挂出来，比不裱更容易泛黄生霉。正确做法是：新买的成品裱件先通风晾两周，再挂上墙。这些小地方，恰恰是行家跟普通玩家分水岭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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