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了十几年瓷器,老实说,茶漏这东西在瓷杂里一直属于“小件”。但这几年,越来越多人开始单独搜罗老茶漏,甚至有人专门配齐一套不同窑口的。为什么?因为茶漏虽小,却浓缩了瓷器的精华:器型、釉色、画片、胎骨,一样不少。而且老茶漏大多出自民窑,当年就是日常用器,反而少了官窑那种刻板,更有生活气。一只清中期的青花茶漏,画工流畅、胎质洁白,摆在茶席上,既实用又是谈资。茶漏收藏的核心价值,恰恰在于它“小而精”——门槛不高,却能看出藏家的眼力。
上手一件茶漏,第一件事不是看画片,而是看底足和漏孔的胎质。老瓷茶漏的漏孔多为手工戳制,大小不太均匀,孔壁边缘带着自然的毛刺感,甚至有些孔眼周边有轻微釉裂,那是烧制时胎泥收缩形成的。新仿的漏孔常用模具,排列整齐、边缘圆润,一眼假。再翻过来看底部,如果露胎处能看出沉积多年的“包浆”——一种类似蜡质的光泽,而且摸上去光滑不剌手,八九不离十是老货。画工上,老茶漏哪怕是常见花卉、鱼藻,线条也果断流畅,不会呆板。如果是粉彩茶漏,要留意彩料的氧化,老的粉彩会有蛤蜊光晕,新彩则鲜艳刺眼。
很多人收了老茶漏,第一件事就是拿开水烫、用洗洁精猛刷,这是大忌。老瓷器胎釉之间经过数百年自然风化,釉面其实有无数肉眼看不到的微裂隙。骤然高温容易导致釉面崩裂,特别是那些已经有惊纹的老器物。正确的做法是:新入手的茶漏先用温水浸泡半小时,用软毛笔刷掉浮尘,再用温水冲洗,自然晾干。如果是带茶渍的老件,可用小苏打调成糊状轻轻擦拭,千万别用钢丝球或含研磨剂的清洁剂。另外,有藏友喜欢“养茶”——故意让茶漏挂上茶山,以为能增加古朴感。这完全是对养壶的误解。瓷茶漏釉面致密,不像紫砂会吃茶,挂上去的其实是茶垢,只会掩盖真品的釉面光泽,将来转手时也容易让买家误以为是脏污。
头一种,是“窑址出土件”。市场上常有人兜售土沁严重的残件,说是什么官窑茶漏。但真正的老茶漏很少深埋,多数是传世品,即使有出土痕迹,也只是薄薄一层土锈,不会整件釉面腐蚀。第二种是“名家款识”坑。常见落款“大明成化年制”“大清康熙年制”的小茶漏,看画片却是民国以后的路子。要知道,茶漏这种小件窑工基本不署款,有款反而要警惕。第三种是“老胎新绘”类。这类东西最难辨:胎和釉确实到代,但表面画片是后来补画的。辨别的方法很简单——用高倍放大镜看釉下青花,老的青花料会有深入胎骨的“晕散”,是入窑一次烧成的;后加彩的彩色浮在釉上,摸起来有凸起感,年代对不上。
我遇到过不少朋友,买了好茶漏不舍得用,包在绸布里锁在柜子里。其实瓷器的生命力在“用”,不然买它干嘛?但用法有讲究。青花瓷茶漏釉面稳定,乌龙、普洱、红茶都不忌,唯独不要泡煎茶或高火香的绿茶——茶汤温度过高且香气挥发性强,长期使用会让釉面微微发黄。粉彩和五彩茶漏要更小心,因为彩料含铅,遇高热可能释出微量金属,所以建议只滤温水冲泡的茶类,比如老白茶或熟普。另外,每次用完立刻用清水冲净,不要泡在水里过夜,否则水碱会结成白斑卡进漏孔。
新人入门我最推荐买晚清民国时期的青花茶漏。这个时期的存量相对大,价格不贵,几百到一千出头就能收到画工规矩、完整的全品。同时期的粉彩茶漏要多留个心眼——很多带人物纹的,脸部线条模糊、色彩大块,那是当时批量普货,艺术价值有限。如果预算宽裕,可以看康熙时期的青花茶漏,发色深邃、画风洒脱,近年拍卖市场时有出现,不过要跟卖家要来源来源证,提防后仿。无论哪个时期,建盏或吉州窑的茶漏比较少见,遇到价格合适的也值得收,因为这类窑口本身茶器文化积淀深,辨识度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