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国画里,瓜果蔬菜向来不是摆设,丝瓜更是其中一位“多功能选手”。行内老画家常说,丝瓜最难画的是那股“藤上挂着的劲儿”——既要画出瓜身的柔软,又要透着老藤的拙气。一幅好丝瓜,你不光看见瓜,还得看见藤须的缠绕、叶片翻转时的风。收藏圈里常见到有些入门者收来的“丝瓜图”,瓜画得像黄瓜,藤画得像铁丝,一看就是造型没吃透。真正懂行的藏友,看丝瓜先看叶:真迹里丝瓜叶片通常呈掌状五裂,边缘带细锯齿,叶脉走势清晰,绝不含糊。
至于寓意,丝瓜谐音“思挂”,老一辈画家常借它表达对远方亲人的牵挂。另外丝瓜老后内里网状纤维称“丝瓜络”,入药能通经络,所以画丝瓜也暗含“福寿绵长、脉络通达”的祝福。你要是见过齐白石画的丝瓜,就会明白那种将日常蔬果升华为大雅的功夫——瓜身用淡绿染出,藤蔓用焦墨疾笔,看似随意其实处处讲究。所以别小看一根丝瓜,它既不是低档题材,也不是只能挂在厨房里,收藏得当,价值真不比那些梅兰竹菊差。
国画丝瓜的“假”,大多出现在低端仿品或印刷品上。第一看笔墨变化。真迹里的丝瓜藤蔓,用笔时快时慢,会有“飞白”或“毛边”,那是行笔时干墨在纸上拉出的自然效果;仿品常常墨色均匀,藤蔓画得像涂黑的细绳,没有粗细浓淡变化。第二看瓜身颜色。好的丝瓜用色透明、墨韵足,一般是藤黄调花青或少量淡赭,从瓜蒂到瓜尖有过渡,瓜身上甚至能看到“留白”表示反光;假货颜色通常死板,要么偏蓝,要么偏黄,像塑料玩具。第三是叶片。真叶背面常常偏淡,正叶偏浓,老叶边缘甚至带一点焦墨的干枯感,用以表现秋天;伪作叶片往往一个颜色到底,画成一个圆饼。第四看落款和印章。丝瓜题材的画家多爱用“思挂”这类闲章,但章面刀法是否自然、印泥是否入纸(年代久了会有油润的吃纸感),这也是重要的判断依据。注意一点,有些老仿品也能用墨不错,但构图往往呆板,丝瓜的数量、长短、朝向缺少变化,这是眼力差的根本体现。
首先,丝瓜画里的绿色属于最娇气的颜一。传统颜料里的石绿(矿物)、花青(植物)都怕阳光直射,挂画的位置一定要避开东、西向窗户射进来的强光。我这里见过不止一位老藏友,把画挂在朝西的客厅墙上,两个月后丝瓜的绿色全褪成了灰黄色,等于报废。其次,湿度控制。湿度长期超过70%,纸本容易起霉,丝瓜部位的绿底上常出现黄褐色霉点,那基本就拿不掉了。建议收藏的画作每隔半年在晴好天气“透风”一次,把画轴轻轻打开,让空气自然流通半小时,切忌暴晒。至于卷画,从画心最紧处卷起,外面用棉布或者无酸纸包好,放在樟木箱里或加防虫片,但防虫片绝对不能直接接触画芯。还有个小技巧:如果你要托裱一幅丝瓜画,尽量不要用含大量明矾的浆糊,明矾会加速绿色颜料的腐蚀,这一点很多所谓“专业装裱店”未必留意。
刚入门的藏友常犯一个错:只看题材不看画工。丝瓜这种大俗题材,很多流水线画摊上一天能画几十张,那些画里丝瓜永远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,藤跟瓜之间完全没有穿插关系。我的建议是,遇到“丝瓜图”先不看是哪位名家的款——真的名家款都是锦上添花,倒是名字没听过的画家,只要画得好、用笔老道,往往更值得收。另一个常见坑是“题材堆砌”。一张画里既画丝瓜又画白菜、柿子、葫芦,什么吉祥物都堆进去。老玩家称为“乱蛐蛐大拼盘”。这种画通常水平有限,藏家买回去只会越看越乱。真正好画往往是简练的:一两根丝瓜、几片叶、一截老藤,再加一只伏在藤上的昆虫,就够味道了。价格方面,普通现代名家真迹的丝瓜小品,一线城市画廊里一般在大几千到两三万之间,依尺幅和画家地位浮动,再便宜就要小心是复制品或者毫无收藏价值的“大路货”。
很多人一听“写意丝瓜”就以为可以越随意越好,其实这是对“写意”最大的误解。写意不是乱涂,而是“形减意不减”。比如吴昌硕画丝瓜,看着好像是泼墨一挥,但你注意瓜顶那一点花蒂,每一条都是有走向的,缺了它,整个丝瓜的形态就打折。另一误区是盲目追求“老纸老绢”,以为年代越早越好。真相是,丝瓜题材在民国以后才大量被文人画家接受,明以前的几乎没有;就算有一张清末的丝瓜画,只要保存得当、画得好就值,没必要硬追宋元。还有一类“印刷品丝瓜画”,模印后再手工着色,这类画表面光滑,墨色没有堆叠感,拿手摸纸面也能感觉到印刷的微凸或网点,更明显的特征是印章边缘齐整,不像真印章边缘有不规则的刀痕和渗墨。只要认准这几条,能避开九成的坑。
丝瓜画最适合挂在茶室或者书房,忌讳挂在厨房或餐厅对着灶台的地方——且不说油烟容易熏黄画面,按老规矩说,丝瓜本身就沾“厨房气”,要是再挂在做饭的地方,未免太掉价了。配框方面,水墨丝瓜适合用窄边素框,颜色宜选深木色或哑光红木色,切忌花哨的金色大框,否则容易抢走画里的气韵。如果画幅不大(二尺或三尺整张),直接用传统卷轴装裱即可,但要检查卷轴天杆地杆是否直、绳带是否牢固。挂画高度以画中心略高于人的视线为好,这样可以让人看画时微微仰头,更容易感受藤蔓那种往上攀援的生机。最后,定期用鸡毛掸轻轻扫去封面上的灰尘,碰上灰尘积厚了,千万别用湿布擦,那等于直接把颜料洗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