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玩家一听“画家”,以为是搞美术的,其实在奇石文玩圈里,“画家”指的是那些颜色丰富、纹理像泼墨山水或工笔花鸟的观赏石。这类石头通常产自长江流域或广西红水河一带,以画面石为主,比如长江石、草花石、国画石。它们的特征就是石皮上的天然图案像用毛笔画的,有的像水墨氤氲,有的像青绿设色。真正讲究的“画家”,石质得细腻,不能太糙,摸上去像婴儿皮肤一样滑润;纹理要有层次,远近浓淡分明,不能糊成一片。我见过一块品相上等的“山水画家”,石面上黑白灰过渡极其自然,远山如黛,近水含烟,那种意境比很多人的画作都强。
新手最容易上当的是染色或人工描绘的“假画家”。真正的天然画面石,颜色是矿物渗透进去的,比如铁元素染出的赭红、锰元素渗出的墨黑,都是顺着石质的裂隙或晕染开的。你拿湿布擦一下,天然色不会掉,人工涂的颜料一擦就花。还有一招:凑近看纹理边缘。天然画家的线条有“晕散感”,像宣纸上的墨慢慢洇开;人工画的边界太硬,像刀切的一样整齐。再就是看石皮,真的“画家”常有风化形成的氧化膜,俗称“包浆”,摸上去有温润的油脂感,假的往往涩手。如果遇到图案里有“人形”或“动物”,更得小心——天然形成的人物、动物极少,十有八九是后期描上去的。
观赏石的核心在“养皮”。很多藏家喜欢往“画家”上抹油,觉得这样颜色鲜亮。但我劝你慎重:橄榄油、婴儿油这类植物油,渗进石质以后会氧化发黑,时间一长图案就闷了。清洁时用软毛刷蘸清水轻轻刷洗灰尘就行了,千万别用洗衣粉或钢丝球。北方干燥季节,可以用手“盘”——每天上手轻抚十来分钟,手汗里的油脂会让石皮慢慢变润。但要记住,画面石以“静赏”为主,盘得太多反而像给画盖了一层油膜,影响清晰度。如果有耐心,拿丝绸或麂皮布擦拭也够了。
刚入行的朋友总爱问“这块石头像不像黄山”“那条纹像不像河流”,我常跟他们说:太像了反而可疑。天然画面石的妙处在于“似与不似之间”。比如一块石头有黑白灰的层次,你能看出远山近树的意境,就是好“画家”。如果纹理正好凑成一个“福”字或者一只耳朵,多半是人工定向打磨甚至酸蚀出来的。另外注意尺寸和底座的搭配:小石头底座不要太高,不然显得失衡;大石头底座得稳,不然容易磕碰。价格上别信“几百万”“孤品”之类的吹嘘,真正流通的“画家”几百到几千元就能买到不错的,那些标价上万的反而要小心炒作泡沫。
有些玩家拿放大镜去找“画家”里的细节,比如非要看出画上的房屋、人物眼睛,这是电视鉴宝节目看多了。天然画石的图案是宏观的,放大以后只有矿物的结晶和色块,看不清细节。还有的执着于“对石”或“组合石”——比如两块石头拼起来是一幅完整的画,这类东西要么是故意切开后再粘的,要么是运气极好的天然分体,但后者的概率比票还低。我见过不少藏家花大价钱买所谓“对石”,结果回家用紫外线灯一照,粘接处的胶水冒着荧光,白交学费。
我建议每个玩“画家”的人准备一个浅水盘。把石头平放进去,倒纯净水没过石头三分之一处,在水里观赏——这时候色泽、纹理最清楚,而且任何修补、染色都会原形毕露:补过的地方在水里颜色会变浅,染色的地方界线会更突兀。这比什么强光手电都好使。日常摆放避免阳光直射,紫外线和高温会让一些矿物颜色褪淡,尤其是绿色的“草花石”,晒久了会泛白。另外别把两块画面石叠放,石皮之间摩擦也会刮伤图案,最好每块都单独配个软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