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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刚入门的朋友问我，画家到底靠什么吃饭？我总说，别想得太玄乎。画家的生存法则，说白了就两样东西：一个是手上的真功夫，一个是圈子里的信任。真功夫是基础，你的线条、构图、用墨好不好，一上手就藏不住。但更重要的，是画家能不能在画廊、藏家、拍卖行之间建立起自己的信誉体系。你去看那些能长久立足的画家，没有一个是光靠炒作上来的，他们的画经得起反复看、反复品。在收藏圈混久了你会发现，画家的“饭碗”不是某张纸，而是他们能否持续产出有辨识度、有内在逻辑的作品。
鉴别一幅画，先别看落款印章，那最容易被仿。我习惯先瞧“笔性”。什么叫笔性？就是画家下笔时的习惯力道和节奏——老辣的画家，中锋侧锋转换自如，线条里有干湿浓淡的变化，你能感觉到笔在纸上行走的阻力感。而假画或者行画，线条往往是匀速的、呆板的，墨色浮在纸面上没有渗透感。再一个看“气息”，真画里会有一些不经意的留白或“废笔”，反而自然；仿画为了追求“像”，往往填得太满、太刻意。另外，现在科技手段多了，比如用紫外灯照一下，新作的画上如果有荧光反应，就要警惕是不是用了现代化学颜料。
很多朋友把画买回去就直接挂起来，其实画比你以为的娇气。一是忌暴晒，阳光直射会让纸本发脆、颜色褪得快，尤其浅绛山水和工笔重彩，三五年就面目全非。二是忌潮湿，南方梅雨季，墙面渗水，画心容易起霉斑，那个霉点一旦长进去，找修复师傅都头疼。我的建议是：挂画的地方要离窗户一米以外，保持通风，湿度控制在50%到60%之间。收画时，别用报纸裹，报纸油墨会印到画上，最好用无酸纸或棉纸卷好，放进樟木箱。如果是大幅画，每年春夏之交拿出来挂两天透透气，这叫“调养”。
第一个坑是“只认名头不看画”。好多新手听说是某某美协副主席、某画院院长，就觉得稳了。结果买回去，发现那画构图散、用笔软，根本撑不起来。名头能给你参考，但不能替你看画。第二个坑是“冲着捡漏去”。有些百元级的画，标榜大师遗作，你想想可能吗？真正经得起推敲的老画，流通成本摆在那里，便宜没好货在这行是铁律。第三个坑是“忽略装裱的猫腻”。有的画心是新的，但配了个老裱工，让人误以为是老画。你拿到手先看裱边包浆和新旧是否一致，再闻闻有没有化学胶水味。建议新手第一张画，从本地知名中青年画家的小品入手，价格不贵，还能面对面聊笔法，学到东西。
画家的收入来源其实很立体：直接卖画只是其中一块，还有办展览的出展费、给机构的订件费、艺术衍生品授权、甚至给企业做空间设计的顾问费。那些一年画几百张往外甩的，未必是画家，更可能是画匠。真正有追求的画家，一年可能只画二三十张精品，其余时间在读书、写生、调整自己。我见过一位老画家，一张四尺整张的山水画画了三个月，光皴法就改了五遍。他不急，藏家也不催，因为大家都知道，好画是养出来的，不是赶出来的。所以看一个画家长远能不能“吃饭”，你就看他对待作品的态度。急功近利的，就算眼下火，也走不远。
最后分享一个我常用的笨办法。看画时，把手机手电筒打开，让光从画的侧面四十五度打上去。这时候，纸面的凹凸、笔触的厚薄、墨色的堆叠会一览无余。真画上的笔触有前后层次，墨色有透亮感；假画则是平的、死的，颜色闷在纸里。另外，用手指轻轻摸一下画心背面，感受纸的密度和韧性——老纸比新纸更绵软、更吸手。这些细节比任何证书都有说服力。说到底，藏画就是和画交朋友，你越用心看，越看得懂画家的“饭碗”端得稳不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