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画交易中,最绕不开的就是尺寸计价。行业内说的“尺”,特指“平尺”,也就是一平方尺。换算下来,一平尺大约是33.3厘米乘以33.3厘米。不过这里有个老规矩——计价时画心尺寸是按实际宣纸或画布的面积来算,不包括册页的封面、手卷的引首,也不加装裱后的天地头。拿一张四尺整宣来举例,标准尺寸是136厘米乘68厘米,折合下来大约8.3平尺,但有些卖家按整数8平尺报价,也有些按实际略多计,这就是行话里“论尺头”的微妙。您要是新入门,最好自己拿软尺量一遍画心,别被虚数套进去。
很多新手买书画,上来就找印章、看款识,这其实是误区。鉴定最重要的恰恰是“看画不看印”。比如一幅齐白石风格的虾,关键要看他用笔的节奏和墨色变化——真迹的虾须是“一波三折”,笔断意不断,墨有浓淡的过渡;仿品往往笔法僵硬,墨色一味死黑。再比如启功的书法,线条是“铁画银钩”,转折处有自然的涩感,而伪作常显得浮滑。您得养成习惯:先站远看整体气韵,再凑近看墨迹和宣纸的咬合度,老纸有包浆,墨入纸里,新纸则墨浮在表面,这和年份直接相关。
书画是纸寿千年的东西,但怕的就是环境不合适。首要的是防潮——湿度超过60%就容易生霉。南方的朋友,黄梅天最好把书画放进密封的樟木箱或者无酸纸盒里,配合干燥剂,但别用塑料膜直接包裹,会闷出黄斑。其次是避光,阳光直射晒半年,红墨会褪成灰色,蓝墨变黄。挂画的位置要避开空调风口和厨房油烟。展阅时戴白棉手套,手指汗渍里的盐分会咬纸。卷画时注意从下往上均匀卷,别出现硬褶——折过一次的宣纸,就是永久伤。
去市场或者拍卖会看画,头一眼别冲名气去,先看品相。揭裱过的画,画心背面会有刷浆的痕迹,灯光下能看出“透胶”的水渍;有破洞补过的地方,墨色会略有不同。而“原装原裱”的老画价值更高,因为后配的裱工常会裁切画心,或者把画面位置装歪。您可以用手轻轻触摸裱背,原裱的裱背纸几十年后依然有韧性,后补的裱背纸要么太硬发脆,要么太软没筋骨。另外注意,落款年份和纸张年份要对得上——比如画上说是光绪年间的,用的是机制宣纸,那就露馅了,机制纸是民国后才普遍采用的。
很多人看过几个拍卖新闻,就觉得书画都是按“一平尺几十万”来算的。现实是,同一位画家的作品,精品和应酬之作价差能到十几倍。比如某位名家,他高峰期的山水和随手写的春联,虽然面积都一样,但行价能相差十倍。所以别迷信“尺价”这个单一指标。还有误区是认为“破旧老画就值钱”,老画如果没有名家出处、没有收藏家的题跋递藏记录,市场认可度很低。另一个常见坑是“印章对得上一模一样就是真迹”——铜印可以翻刻,铅印可以机雕,只有用笔的气韵骗不了人。
看一幅画的时候,先问自己三个问题:是不是艺术家巅峰期的代表作?品相有没有“三伤”(折痕、水渍、虫蛀)?流传有序否(是否有出版记录、展览标签、名家题签)?这三个点至少占两条,才有稳当的收藏基础。再说定价,可以参考同一位画家同尺幅的画作在近三年正规拍卖会上的成交价(只看落槌价,不看估价),取中位数的七折到八折作为合理入藏价位。还有个小窍门:多留意画上的诗词题款内容,如果题的是“应命”或者“嘱画”,往往是应酬之作,价值打折扣;而“写于京华灯下”或者“作于旅次”这类随性的,反而可能是真性情的好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