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碧珊是“珠山八友”之一,以鱼藻纹瓷画独步瓷坛。他的作品最明显的特征是构图疏朗,画中鱼儿往往只有两三尾,和水草、浮萍搭配得极有生气,很少见满挤的布局。邓公画鱼的最大特色是“生猛”:鱼眼瞳孔浓黑一点,鳃盖处用淡墨晕出,鱼鳍和尾巴带着那种在水中摆动时才会有的弹性。他画的水草,通常用细笔中锋勾出,再在草叶根部用淡青或淡绿略加渲染,很自然地分出前后层次。还有一个小细节:邓碧珊习惯在题款后加一方“碧珊”或“邓氏”的印章,印泥颜色偏朱红,几十年下来会微微泛白,但也有后仿品做旧印泥的,那颜色就浮在釉面上,看起来呆板。
第一看“水藻”的画法。真品的水草线条劲挺、有转折,像书法里的撇捺;仿品的水草要么软塌塌的没骨力,要么生硬得像铁丝。第二看鱼眼的“精神头”——邓碧珊画鱼眼,会在瞳孔的高光处留出细小的空白,让眼睛看起来圆润有亮光;仿品常常把瞳孔涂死,或者高光留得太规则,像个小白点。第三看釉面老化痕迹。老的东西,泥胎经过百年收缩,釉面会有自然的“橘皮纹”,用放大镜看是细密均匀的凹坑;高压做旧的仿品虽然也能做出橘皮纹,但坑间距大、深浅不一。还有一点容易忽视:邓碧珊的作品底部不刷护胎釉,露胎处能看到糯米一般的细密胎质,用手摸有涩感,不像仿品往往刷一层薄釉来掩盖粗糙的修胎。
鱼藻纹瓷器最忌讳的就是长期泡水和暴晒。有些人觉得是老物件,需要拿水“养养”,其实邓碧珊的瓷画底子是粉彩,颜料里的油脂部分怕潮,时间一长容易“起皮”或者“炸粉”。正确做法是:用软毛刷干刷除尘,能不用湿毛巾就别用;如果一定要清理,可以把软布拧到不滴水,轻擦釉面,再用干软布吸干。存放时远离暖气片和空调风口,南方梅雨季最好放一包硅胶干燥剂在柜子里,但别直接接触瓷面,可以用棉纸隔开。另外,展陈时最好用“别子”固定底部,避免孩子或宠物碰倒,鱼藻纹瓶如果摔了,修复后价值会大打折扣。
最常见的坑就是“过度追求多尾鱼”。邓碧珊的真品里,三尾和四尾的鱼最普遍,五尾以上就属于稀见款了,但市面上卖“六尾鱼藻瓶”的大多是仿品。还有一种误区:把画面里水草的层层渲染当作鉴定标准。其实邓碧珊的水草渲染很节制,只是轻染一两遍,真正做到“薄而透”;仿品往往水草染得太重,像糊了一层蜡。另外,题款也别尽信。邓碧珊的书法学何绍基,笔画里有“颤笔”的弹性,尤其是“珊”字的“册”部,右竖会带一个天然的回锋;现在很多仿品是拿描的,笔道两头尖、中间胖,形神俱失。买之前最好用紫光灯照一下——真品在紫光灯下,釉面呈均匀的“鸭蛋青”,如果看到大块亮白或深紫的荧光,多半是后加彩或做旧。
鱼藻纹瓷器在业内被叫做“水皮活儿”,行家看它的品相有个口头标准:叫“不蒙、不炸、不跳彩”。“蒙”是指釉面受潮起雾,像隔了一层毛玻璃;“炸”是粉彩颜料崩开,露出的白色粉底;“跳彩”最要命,指颜料局部鼓起,轻轻一磕就掉渣。真正值得入手的是保存了“玻璃白”满光的——也就是画面上的白色粉彩部位,比如鱼肚白,应该看到细碎的反射光,那是料子保存好的标志。另外,鱼藻纹的小瓶子或者小笔筒,收藏的人比大瓶子多,因为容易摆放,交易量也大,价格相对稳定,适合刚接触这块的藏友。上手之前,记得闻味道:老瓷的胎土经过长期存放,有一种淡的“土腥味”,新仿的则有一股刺鼻的酸味,那是用化学药剂做旧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