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刚入门的朋友一听“仿字画”就皱眉头,觉得是假货、没价值。其实在行家眼里,仿字画是个宽泛的概念,得分清三种情况。第一种是“摹本”,比如古时候宫里或者藏家找高手对着真迹一笔一笔临摹出来,目的是流传画意、保留笔墨。这类摹本如果出自名家之手,比如张大千早年摹石涛的东西,本身就是一段佳话。第二种是“仿作”,指后人根据某位画家的风格、题款习惯自己创作,落款也是仿的,这类东西如果画工过硬、时代久、作者有考据,同样有市场。第三种是纯粹“造假”,用低劣手段做旧、加盖假印、编造来历,这种属于欺诈,基本没收藏价值。所以别被“仿”字劝退,关键看是谁仿、怎么仿、什么年代仿的。
鉴别仿字画,别光盯着款识和印章。现在高科技、扫描印刷泛滥,印款可以做到肉眼难辨。你得先看“笔墨气息”——老藏家叫“气韵”。真迹的线条有厚度、有呼吸感,比如一笔画下来能感受到墨色从浓到淡的自然过渡,还有运笔的节奏和力道。仿品往往笔画僵硬、重复描摹,细看就缺那种“活”劲儿。再看纸和绢的旧气。老画经过几十年上百年自然氧化,纸面发黄匀净,手摸上去涩而柔,还有灰尘、霉斑自然散落。做旧的东西,纸色要么死黄一片,要么用茶水、酱油熏染得发污发闷,闻起来有刺鼻化学味。用放大镜看绢面,真老画绢丝有断口、有磨损,仿品的丝线是整齐的。
很多人听说“清代仿明代”、“民国仿清代”就觉得是宝,这其实是个大坑。仿字画的价值主要看三点:第一,仿者的水平。如果是当时的名家、画师甚至宫廷画家仿的,比如郑板桥的弟子仿他的竹子,那这张画本身就代表仿者的艺术造诣,有独立的艺术价值。第二,仿作的年代。同一张画,明代仿的和近二十年仿的天差地别。老仿在流传过程中本身也成了文物,有历史信息。第三,品相和流传有绪。一张仿画如果保存完好、有旧藏家的题跋或着录文献,价值会高出很多。反过来,如果是清末烂大街的“苏州片”(当时苏州作坊批量仿制的假画),哪怕年代够老,但因为画工粗糙、千篇一律,基本也就是个装饰品价。别一听“清末老仿”就掏钱。
刚入门的藏友,我建议从“有出处”的仿作下手。比如名气比较大的画家有专门的“仿作脉络”,像仿八大山人、仿齐白石,历史上都有公认的高水平仿本。买的时候尽量挑带旧装裱、有题签的,或者来源可靠的拍卖图录里拍过的。另外,同一类仿作,画工细、用墨讲究的比粗制滥造的贵5倍都正常,别贪便宜买那种一捆几十张的“地摊货”。如果实在拿不准,找行业里老一辈做修复、做装裱的师傅帮你过眼,他们手里过过成千上万张画,看纸绢和墨色年份比很多“鉴宝专家”还准。记住,仿字画的核心是“以画论画”——画本身好不好、精不精,比“是否是真迹”更重要。
仿字画也是纸绢文物,保养不得当照样毁掉。第一是防潮防霉,别挂着贴墙,南方梅雨季一定要收进画匣里,匣子里放吸湿碳包。第二是防虫,樟木箱是最佳的,或者用无酸纸包裹后放纯天然樟脑(别用合成樟脑丸,会腐蚀纸绢)。第三是挂放周期:一幅画连续挂不要超过三个月,挂完就得卷起来“养一养”,否则光照和灰尘会让纸绢发脆、颜色变淡。第四是卷画手法:从下往上卷,画芯朝外,外面包一层绵纸再放,别直接塞进画筒。每年春秋天拿出来通风晾晒一次,避开正午烈日,阴凉通风处放两小时就行。保养好的仿字画,几十年后品相如新,它的价值自然就往上走。
最后分享一个我在市场里常用的小技巧,临时应急特别好使,叫“三看一闻”。一看“墨分五色”,好仿作在墨色浓淡上是有层次的,死黑一片或者灰扑扑的就要警惕;二看“款识与正文之间的关系”,真迹的题款和画面是呼应的,仿品经常题款位置别扭、字迹和画上线条脱节;三看“印章的印泥”,老印泥是朱砂调、有厚度、微微凸起,颜色沉稳,现在很多仿品用的化学印泥,扁平发亮、颜色鲜艳刺眼。一闻就是靠近画闻气味,老纸绢有一种淡淡的陈年纸香或者微弱“灰味”,而化学做旧的纸绢往往有酸味或霉味被刻意放大。这四步过下来,八成以上的低劣仿作都能被筛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