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紫砂壶的人多了,常听人问:陶瓷壶、盖碗那么多,干嘛非得捧一把紫砂壶?这是有道理的。紫砂泥料特有的双重气孔结构,是其他茶器模仿不来的。它既能透气,让茶叶在壶里“呼吸”,又不漏水,泡出来的茶汤比瓷壶更醇厚、更香。尤其是紫砂壶的吸附性,长时间泡同一种茶以后,壶壁会吸附茶油,形成“茶山”,哪怕倒进白开水也能喝出淡淡茶味。这也是老藏家常说的“养壶出味”。当然,这些特性不等于玄学,玩久了自然能体会到。
要说哪里最盛名,那必须提江苏宜兴的丁蜀镇。宜兴紫砂明朝起就享誉圈内,丁蜀地下藏着紫泥、绿泥、红泥这些矿料,烧出来的壶质坚、声脆、吸水性强。不是说其他地方出不了好壶,但“宜兴原矿”这几个字,是行当里认的硬通货。初入门的朋友别被噱头带着走,不妨先认准这地方的东西。
一把正经的紫砂壶,上手就有感觉。先说颜色,真紫砂烧成后颜色温润,不会刺眼;假壶颜色发飘,常是化学色料染的。摸壶身,光滑细腻但绝不滑手,带一点磨砂感的涩劲儿。敲壶听声,好壶声音沉实,像敲在木头上;声音太脆太尖的,往往是陶土或瓷胎,紫砂不是瓷器,不走那种亮音。壶内底还能看到跟壶身一体的接头或者印章,是手工拉坯或拍打成型留下的自然痕迹,而不是车床转出来的均匀纹路。壶盖和壶口也讲究,盖子转动起来须顺溜,但缝隙不能太大,好的紫砂口盖严丝合缝,才保证泡茶入味不走气。
市面假壶太多,很多新手一上来就被忽悠。最常碰到的就是以“化工壶”冒充紫砂,颜色鲜艳得过分,或者表面光亮得像上了一层釉——紫砂壶虽可“包浆”,那是长年使用后的自然光泽,不是出厂自带的贼光。你还可以用热水烫壶,闻一闻有没有刺鼻的化学味。好紫砂浇上沸水,只有泥土的干味甚至淡淡的火石味,难闻的味就别买。再说泥料,真紫砂壶泡养一个月,泥色会随着茶汤浸润慢慢变深、变润;假壶泡半年还是那副样子。再花哨的噱头,也藏不住“养不出”这个短板。还有,别信“某某大师手制”的忽悠,名家壶难求,普通藏家更多要靠泥料和工艺过硬来衡量,不必盲目迷信盖上的章。
茶圈里的一些养壶“规矩”,其实很多是瞎讲究。比如用茶汤浇淋壶身,完全没问题,但浇完得拿茶巾擦干净,不然留着茶渍久了就花了,包浆不均匀。也有人爱用茶汤煮壶,这对普通老壶用处不大反倒伤壶,煮久了壶身会冒碱水垢沉积,反而不易清洁。养壶的关键就几句话:壶专泡一种茶,不混泡;用完立刻倒掉茶渣,拿开水冲净,不要用洗洁精或钢丝球刷,会破坏包浆和吸味。阴干后再盖盖儿,别闷着存湿气,不然时间久了易生霉味。天气好的时候拿去窗边晾一晾,但别暴晒。紫砂壶不是瓷器,粗暴对待照样会裂。我见过不少好壶被主人“爱”坏了,油都往壶上蹭,最后连泡茶都串味儿。
刚入门的藏友,别一头扎进“全手工”跟“半手工”的争论里。全手工确有其价值,但半手工借助模具成型,只要泥料地道、烧制到位,一样能出好壶,且价格亲民得多。新人先买一把泥料过硬的半手工壶,一步步玩明白比什么都强。泥料看什么呢?简单说就是纯正。清水泥、紫泥这些是基础,量足价格合理,别一开始就奔“天青泥”“大红袍”这种传说料,真货少且贵,假货满街飘。另外,壶的大小取决于你喝什么茶。泡乌龙、普洱生茶,选小容量(150ml以内),便于聚香;普洱熟茶、红茶,则可用大些的壶(200ml以上)。别光看“名家名号”和外观造型,还得合手、称心,否则再漂亮拿手里都不舒坦。
误区一:新壶要用豆腐、甘蔗开壶。这种法子十年前网上传过,现在还有人信。其实新壶洗干净后用热水烫两遍,自然晾干就能用,没必要折腾那些食物去腥。紫砂本来加热去味,靠的是火窑烧制,不是靠煮豆腐。误区二:紫砂壶不用洗,靠茶山养。这是混淆概念了,茶山是好,但如果几个月不清洗,加上残留茶水干结,容易滋生霉菌。养壶不是养细菌,保持卫生不是错。误区三:紫砂壶越老越好。老壶讲究的是年代和工艺价值,但泥料本身烧制得不好或保存不当,老壶也泡不出好茶。新壶只要是真料、好工艺,泡的茶比老壶都好,关键还是人怎么用。咱们玩壶,不就图个泡杯好茶、把玩着舒心吗?别让那些虚头巴脑的说法捆住手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