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玩书画,得先搞清楚它的“身子骨”。纸质书画主要看宣纸和绢本,宣纸分生宣和熟宣,生宣吸水性强,墨色晕染好看,但脆弱,一碰就破;熟宣经过胶矾处理,不透水,适合工笔,但时间一长容易脆化。绢本呢,纹理细密,但受潮后容易变糟,伸缩性也比纸大。墨色部分,好墨是松烟或油烟制的,附着牢靠,但要是碰到劣质墨或后期补描,一遇水或摩擦就可能化开。所以拿到一件书画,先看纸绢的老化程度—正常陈年书画会泛黄,但均匀自然;若局部发黑或发白,多是保管不当或修补过。
鉴别书画,光会看题材和笔法还不够。行家上手先摸纸,边缘硬挺不扎手,整体软而不脆,是纯老纸;一折就出裂纹或者发脆掉渣,那多半是保存环境太干或受过高温。再看包浆和墨色,古旧书画的包浆是一层半透明的温润光泽,不是油乎乎的反光;墨色入纸,边缘微微洇散,这是时间的痕迹。墨色浮于表面、发亮发死,那就要怀疑是新仿。还有钤印,老印泥会凹陷进纸纤维,新印泥往往浮在面上。别信什么“传家宝”的声口,真东西自己会“说话”——细节如纸张的帘纹、裁口、折痕处的脏旧程度,都可做判断。
书画最怕闷、潮、晒、蛀。挂画的地方别让阳光直射,紫外线会让纸绢变脆、颜色褪成黄灰色。最佳环境是温度18-22℃,湿度55%-65%之间;太干纸发脆,太湿长霉斑。我经手过一幅明代对联,就因为挂在厨房旁的走廊里,三年后霉斑生满,连字都糊了。平日卷画要松紧适度,从轴头开始卷,手别直接碰画心。存放时用无酸纸或宣纸包好,再放进樟木箱或配防蛀药(花椒、冰片、樟脑包都行),但千万别把防虫药直接贴在画上,油分会渗污纸面。建议每年春秋天晾画一次,选干燥无风的晴日,摊平或者挂起半天就收,叫“透透气”但不“晒太阳”。
新手买书画,容易栽在“名家”和“故事”上。我的经验是,先看品相:画心完整与否、有无撕裂、水渍、修补痕迹,这些比作者名头更影响价值。比如同样一幅小名家的真迹,全品相可能值五万,但有指甲盖大的虫眼就只能砍价到三分之一。再看“路分”,指的是来源和传世脉络—旧裱、老轴、原装签条,这些比新装裱的可靠度高。价格上,别贪便宜,更别信“漏儿”太离谱的货,现在市场上百分之八十的低价书画都是印刷品或学徒仿作。买时带上强光手电,逆光看纸绢的帘纹和走墨线,分分钟能筛掉一批浮仿。
不少藏友爱惜东西反而害了东西。常见误区第一:用湿布擦画。有人看画幅落灰,拿湿抹布一抹,墨和颜料立刻洇开,画就废了。其实去灰用软排刷轻扫,或者吸尘器小风量远距离吸。第二:往画背后裱塑料膜。塑料不透气,湿气积在画心里发霉,等于给书画穿上雨衣捂汗。第三:夏天把画直接放进衣柜密封。衣柜密闭不透风,温度一高就蒸桑拿,去年我帮一个朋友打开他封了三年的箱子,里面的册页全黏在玻璃板上揭不下来。第四:挂画用钉子直接穿画轴。轴头是用来承重的,在画轴两侧钉上金属夹或用挂画绳挂钩才稳妥。
其实日常养护不难。看完书画别立刻卷起,放平冷却半个小时,让吸收的空气湿气散一散再收。卷画时两手均匀用力,先轻轻卷松,再统紧,别开头就死攥。存放时画轴之间垫上几层宣纸或无酸纸,防止轴头硬压出印痕。如果发现有点小霉斑,千万别上手擦,用70%酒精涂在灭菌棉签上,顺着画心边缘小心滚擦,霉斑就化开了——这法子是裱画老师傅教的,但手要稳,别碰到墨色。还有,换季时把画从柜子里取出来,挂在通风处十二小时,用牙刷柄包上白棉布,轻轻揉一遍卷痕处,能让画面重新舒展。别小看这些细活,养得好的字画跟你几十年,品相还能保持七成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