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刚入门的朋友问我,瓷器怎么才算“养出来”了?其实行家嘴里常说的“宝光”,和做旧仿品那种刺眼的“贼光”是两码事。老瓷器或精心保养过的瓷器,表面光泽是内敛的、温润的,像一块被盘透的玉,光线打上去是漫反射,有层次感。而新出窑的瓷器,或者用药水、砂纸做旧的东西,光泽浮在表面,看着有点“愣”。你拿手指轻轻摩挲釉面,真品或养好的瓷器会有种类似婴儿肌肤的涩滑感,绝不是光滑如镜的玻璃感。鉴别时,侧光看釉面气泡破损程度和磨损痕是否自然,那些故意磨花的做旧品,痕迹往往生硬、集中在凸起处。
我见过太多好瓷器,就因为一个不小心裂了底、惊了釉。记住三个原则:忌骤冷、忌骤热、忌干烧。盛滚烫的汤、茶之前,最好先用温水烫一下器身,特别是冬天室温低的时候,直接倒沸水,底足最容易“惊”(出现细裂纹)。电磁炉、微波炉除非是标明可用的现代瓷,否则老瓷器和没有金属边的瓷器绝对别往里放。另外,长期盛放酸性油盐酱醋的瓷器,一定要洗后晾干,有些低温釉比如五彩、粉彩,长期接触酸会把釉面“咬”花了,甚至铅镉溶出超标。
我最推荐的方法是用纯净水或烧开后放凉的白开水来洗。自来水里的漂和,常年累积会在釉面留下一层难以去掉的碱印。如果瓷器上有茶渍、油污,别用钢丝球或粗布,用软棉布蘸一点点牙膏(无颗粒的)轻轻擦拭,或者用医用棉签蘸点可可粉去吸油垢。洗完后不要用洗洁精泡太久,一定要用清水冲干净,然后立刻用干软布擦到水光全无。对于不开片的老瓷器,每个月彻底擦净后,可以薄薄涂一层婴儿润肤油(矿物油无味的那种)养护,用软布盘个十几分钟,再擦掉浮油,釉面会越来越润,这叫“人养瓷”。但开片瓷器、汝窑、哥窑千万别上油,油渗进金丝铁线的裂纹里会发黑发霉,那些裂纹里的茶色是藏友泡茶泡出来的,不是抹油抹出来的。
很多朋友把瓷器摆在大书架正中,阳光直晒一整天。不出半年,颜色鲜艳的粉彩、珐琅彩就会“走色”,特别是胭脂红、松石绿这些娇贵的颜色。建议放在有遮挡的博古架里,或者用柔光射灯。另外,木架子千万别用没经过处理的硬木(比如老红木、紫檀),木质里的油脂和色素会顺着瓷器底足渗入,形成难以清理的黄斑。最好的垫底材料是厚实的纯棉布、麂皮绒,或者用原配的锦囊。叠放瓷器时,每件之间必须用绵纸或软布隔开,最怕两件瓷器的釉面相互摩擦,一碰就是伤。
有的朋友觉得“只要不漏水,老瓷有冲线(裂纹)很正常”。这话对了一半。有冲线的瓷器确实常见,但如果不及时处理,温差、湿度变化会让裂缝慢慢延伸。如果冲线不严重,可以用淡淡的橄榄油或白玉膏(无酸无蜡的保养油)滴在裂缝处,轻轻揉几下,再擦掉表面,锁住水分;如果冲线很深,或者已经漏水,最好送到专业修复师那里用大漆或无痕填补,别自己用胶水粘,那种502胶水干了发白,还会腐蚀釉面。另一个误区是老瓷器里煮水“去土腥味”——千万别,高温煮会破坏釉面光泽,甚至让旧彩脱落,平时用温水泡几遍,加点白醋二十分钟就够了。
对于入门藏友,买瓷不要只盯着青花或粉彩的“名窑”,先学会看胎。把手里的瓷器翻过来看底足,真品老瓷的胎是干爽、有粉末感的,用指肚一蹭会有细砂感,而且修胎痕迹自然。现代仿品的胎往往过于细腻,或者加了大量高岭土,摸上去像是石膏一样滑。款识也别迷信“康熙年制”“乾隆年制”几个字,很多现代仿品款写得比真的还工整。建议大家先从小件、普品(如老瓷片、小碟、小碗)入手,因为价格不高,可以随便上手盘玩,体会釉面磕碰的质感、包浆的厚度、修足的工艺,别一上来就追“全套”“官窑”。最后,无论线上线下,问卖家要一张自然光下的高清底图,侧光看有没有修补痕迹和釉面伤,是行家该做的功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