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国画第一道关,不是看画了啥,而是看纸和墨。老画多用手工宣纸,纤维长,揉搓后有种韧性,对着光能看见不均匀的帘纹,像水面的细波。新仿的机制宣纸,帘纹太规整,摸着发滑。墨色更重要:老墨入纸后,会渗进纤维里,边缘有淡淡的晕散,像毛笔在纸上“吃”进去一样。现在用墨汁或化工墨画的,墨色浮在纸面,干后发亮、发灰,没有那种沉静的亚光感。你用手轻轻弹一下画背,声音脆的,说明纸新;声音闷的,多半是老纸。
国画一旦装裱了,就别再轻易揭裱。我见过不少人嫌裱得旧,自己撕下来重镶,结果把画芯拽破。装裱用的浆糊、绫绢都有寿命,一般十五年左右会泛黄、发脆,这时候最好找个老装裱师傅修,别自己折腾。平时挂画,手得洗干净,最好戴白手套,摸画轴或者裱边,别直接碰画芯;汗渍和油脂沾上去,时间长了会发黑,洗都洗不掉。挂的地方也讲究:别对着空调出风口、厨房油烟、窗户直晒,那些地方温差大、湿度变化快,画容易起皱、断裂。
国画最怕潮湿,一潮就长霉、起黄斑。南方黄梅天,画最好收起来,放进樟木箱或者密封的塑料箱里,再搁点干燥剂。但也不能太干,北方冬天暖气一开,纸会脆得跟薯片似的,一碰就裂。室内的湿度控制在50%到60%之间最稳妥,拿个湿度计挂着,心里有数。太阳光直照三个月,颜色就面目全非了,尤其是画里的花青、藤黄、胭脂,褪得最快。还有虫子,书蛀虫、蠹虫专啃纸和浆糊,收画时撒点天然樟脑粉,别用樟脑丸,那东西挥发后会腐蚀颜色。每年秋天拿出来通通风,抖一抖,检查一遍,比啥都管用。
很多新手喜欢把画横着叠起来放,这是大忌。叠久了,折痕处必断,哪怕裱了也不行。画得卷起来,从下端开始,一边卷一边把边缘捋平,别卷歪了。卷轴外面最好包层宣纸,或者套个纯棉布袋,别用塑料袋,不透气。立轴和手卷要单独存放,别用橡皮筋绑,橡皮筋几年就老化,粘在画上取不下来。更忌讳的是把画压在柜子底层,上面堆重物,压久了,画芯和裱料会粘在一起,俗称“贴肉”,那就得花大价钱修。
买国画,先看“画气”。高手画的东西,不管是山水还是花鸟,线条都有股劲,你盯着那几笔竹叶或者石头轮廓看,会发现笔顺是连贯的、有起有落。仿的或者画的僵的,线条像描出来的,不自然。再看落款和印章:真迹的款字和画风几乎一致,比如齐白石的虾,他的字也是拙中带巧,印章钤得清楚但不死板。现在假的很多是电脑或扫描打印,钤出来边缘锋利,像刀子切的,老印泥是厚实而晕开的。还有纸边的火气,新画的宣纸边白得扎眼,老画经过几十年空气氧化,纸边都泛着柔和的米黄色,这不是做旧能仿出来的。
刚买回来的画,别打开就上墙。尤其是从外地、拍卖会、藏家手里拿回来的,温度湿度跟你的房子不一样。把画卷着放在屋里阴凉处,过上三四天,等它适应了你家的空气,再展开挂。挂的时候别太用力拽轴头,轻轻从两边拉开。要是发现画芯有局部起翘,那说明裱工松了,找个师傅补点浆糊压一压。还有一个小技巧:夏天手汗多,挂画前,找块干净的纯棉布,蘸一点点白酒,轻轻擦一下画轴两端,能防虫防霉。但千万别擦到纸面上。
延伸阅读:书画鉴定这个行当,到底怎么才算真本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