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国画收藏的朋友都知道,荷花是画家的常客,从宋代的写实小品到明清的大写意,荷花题材几乎贯穿了整个中国绘画史。这背后不只是因为它好看,更关键的是荷花被赋予了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人格象征,文人画家借它表高洁、示清廉。你翻翻古画,八大山人笔下的荷花冷峻孤傲,齐白石的荷花则生机勃勃,看多了你会发现,不同时代的荷花其实藏着画家的心境和时代审美。所以,当你挑一幅荷花国画时,不单是选个装饰,更是在跟古人的精神世界打个照面。
鉴别一幅荷花国画好不好,先看“线”和“墨”。荷花的花瓣讲究用笔的流畅与力度,行家常说“花瓣见骨”,就是哪怕墨色淡到几乎看不见,也要有笔锋的韧性在里头。而那些软塌塌、毫无变化的线条,多半是临摹或速成货。再看叶子,荷叶用泼墨或大写意的,墨色必须有浓淡干湿的节奏,好的荷叶边缘会自然渗化开来,像雨润过一样,假画往往墨色死板、边界太干净。还有一点容易被忽视:荷梗上的小刺,高手会不经意用两三笔点出来,粗心的人直接省略或画成一排小钉,那就露怯了。
刚入门的藏友最容易掉进两个坑。第一个是“看名气不看画”,以为挂个齐白石、张大千的名头就稳了,但市面上仿作泛滥,很多连笔墨基本关都过不了。你宁愿买一张当代不知名画家但笔力老辣的小品,也别碰那些来历不明的“大名头”货。第二个是“只看题材不看气息”,觉得荷花加只鸟就是吉祥,加条鱼就是年年有余。其实文人画最忌讳“俗套”,刻意堆砌寓意反而显得匠气。真正的好画,荷花本身的就够动人,不需要靠符号打折。另外,警惕那种用化学颜料染出来的“艳荷”,正宗的国画颜料(哪怕现代管状颜料)色彩沉稳,不会刺眼。
国画荷花是真金贵,怕光、怕潮、怕虫。千万别把画挂在大太阳直晒的墙上,紫外线一晒,纸和墨一起发黄褪色,荷叶的墨色尤其容易变灰。离卫生间、厨房远一点,潮湿会让画芯起霉点,那基本就废了一半。要是原汁原味的旧画,建议用“镜框装裱”而不是直接挂卷轴——玻璃挡灰挡潮,又不用频繁卷放。如果你收的是立轴,每年春秋选个天好的日子,在背光处轻轻拂去灰尘,再放几粒樟脑丸在画箱里。记住,南方梅雨季千万别动画,闷在柜子里都比打开受潮强。
这得看你自己的喜好和收藏目的。工笔荷花讲究“三矾九染”,花瓣层层渲染,不能有一丝杂质,一两只工笔荷花小品能看很久,但造假难度也高,市面上很多工笔荷花的颜色铺得死板,真的工笔荷叶背面会透着石绿的矿物颗粒感。写意荷花更看重一挥而就的痛快,比如潘天寿那种大荷叶配小荷花,开合很有张力。普通家庭挂画,写意荷花远看有气场,工笔荷花近看有细节。我的建议是,新手先从纸本设色的写意小尺幅入手,价钱门槛低,造假回报也小,你交学费的概率低,等品出味道了再往大了走。
很多圈外人只把荷花图当成吉祥画,其实老藏家还会关注画上的题款和印章。荷花题诗最常见的是“接天莲叶无穷碧”或“出淤泥而不染”,但不是随便抄两句就行,好的题款位置要和画面留白呼应,上题不压花,下题不压梗。如果题字书法潦草软趴,那画本身八成也是搭头。另外看钤印,印泥颜色不能浮在纸上,好的朱砂印泥即使放百年也是暗红色,透着油光。如果你碰到一幅荷花上印特别多,左下角右上角全是,留白被填得满满的,这类画多半是应酬或者商品画,少点文气。说到底,玩荷花画,玩的不仅是花,更是那份纸墨间的清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