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画里最耐看的颜色,首推墨色。老话说“墨分五色”,浓、淡、干、湿、焦,单靠一管墨就能在宣纸上玩出万千气象。真正的好墨,上纸后乌黑发亮,像孩子的眼珠,透着那么一股子精气神。玩久了你会发现,一幅纯用墨色的山水或书法,摆在案头,越看越有味道——它不抢眼,却压得住场面。鉴别墨色好坏,要看墨迹是否“入纸”,假墨往往浮在纸面,光泽发贼;老墨则沉稳内敛,迎光看还有一层淡淡的紫光。新墨容易反白,那是胶性太重,放上几年会好很多。选购时别迷信“油烟”“松烟”的名头,关键看研磨后是否细腻、不滞笔。保养墨色书画,切忌阳光直射,墨色见强光三年必褪,那是化学变化,神仙难救。
青绿山水里的石青和石绿,是千年来公认的雅色。石青偏蓝,石绿偏翠,两者搭配能画出“金碧辉煌”的效果,但真正高古的用色,是薄薄罩染几层,让绢底或纸底的底色透出来。明人董其昌说“士气”二字,这种颜色就不显匠气。鉴别石青石绿,要看颗粒感:天然矿物颜料细研后,对着光能见细微的晶体闪烁;化工颜料则是死板一片,涂厚了像油漆。保养上要注意,矿物颜料怕潮更怕干裂,湿度控制在50%左右最好,太干会掉粉,太湿会霉变。实用技巧是:如果想自制这类颜料,可以从老中药铺买“空青”“曾青”,但要注意产地——四川出的石青最正,云南的绿松石磨粉也能代用,只是色相偏蓝一点。
赭石和藤黄搭配,能做出像陈年普洱一样的暖色调。赭石是铁矿石研磨而成,颜色像雨后泥土;藤黄是海藤树汁,明黄中透着清冷。两者调和,画出来的秋林、山石、人物的肤色,温润又透气。用赭石最怕过火,颜色发焦;藤黄则怕“死”,一调就灰。老玩家有个土办法:藤黄先泡在白酒里化开,再和赭石混合,颜色会特别透亮。选购赭石颜料,要挑色偏棕红、带点油润感的,那种发暗发黑的往往是煅过了头。保养上注意,用藤黄的作品最怕虫蛀,因为它是植物树脂,书画家常会在墨里加点花椒水防虫,家里保存时也可以用樟木柜子,但别把樟脑丸直接压在画上,会熏变色。
花青是蓝草提炼的,胭脂是红花作的——这两种颜色单用容易单薄,但一旦搭配就成了绝配。花青画远山、竹叶、水纹,胭脂点花瓣、钤印、勾衣纹,一冷一暖,雅而不素。宋人小品里常见这种搭配,看似淡,其实富贵气十足。鉴别花青,好货是紫黑色的膏体,遇水即化,染在纸上像清晨的雾气;劣质花青是化工染料,染出来有荧光,做旧的不自然。胭脂则要认“霜色”,老胭脂膏放久了表面有层白霜,那是天然的。实用技巧是:自己泡花青时,用冷水和黄酒各半,别用热水,一烫颜色就“死”了。保养注意,这两种颜色都怕碱,洗画时千万别用肥皂水,一碰就褪。
金银泥在书画里是点睛之笔。金泥不是金光闪闪的俗气,而是像古铜镜上的包浆,沉静内敛。真正高明的用法是在墨稿上薄薄钩一遍,远看像早晨的阳光洒在山石上。鉴别金泥:真金泥用久了会发红,因为金和空气里的硫反应生成了紫金;假金泥用的是铜粉,过几年就变绿发黑。银泥更娇贵,旧了会变灰变黑,但懂行的人反而喜欢这种“氧化美”,比如元人画里的银泥观音像,发灰后更有圣洁感。选购作品时,如果看到金泥发亮得刺眼,多半是化工色,要小心。保养上,金银泥画的卷轴不能常展开,更不能折叠,否则金粉容易脱落;最好用细棉布轻轻擦拭灰尘,别上手摸,手上的汗会加速腐蚀。常见误区是有人用湿布擦,一擦金泥就糊了,那是大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