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彩绘书画的藏友都知道,颜色是画的灵魂。传统中国画颜料分矿物色和植物色两大类。矿物色像石青、石绿、朱砂,是从天然矿石里研磨出来的,覆盖力强,上千年都不容易褪色。比如北宋王希孟的《千里江山图》,到现在颜色还鲜亮,就因为用了上等的石青石绿。植物色呢,像花青、藤黄、胭脂,是从植物汁液里提取的,通透感好,但受阳光和潮气影响后容易褪得厉害。资深行家看画,首先会从颜色质感上判断——矿物色有微小的颗粒感,在纸绢上厚薄不一;植物色则染得均匀,没有那种“堆”的感觉。有些老仿品,光用化学颜料涂个艳色,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老东西该有的渗化效果。
鉴别彩绘书画的颜色,上手看是基本功。第一招,看颜色是否浮在表面。真迹的矿物颜料是渗进纸或绢的纤维里的,摸上去纸面会有轻微凹凸,但颜色不“发飘”。化学颜料仿出来的,看着鲜艳,但颜色像涂了一层漆,反光特强。第二招,留意颜色的“老化现象”。老画经年累月,朱砂会发暗变成偏棕的红色,花青会泛灰绿,藤黄会变浅甚至消失。有些藏友拿新仿的《富春山居图》局部给我看,说颜色保存得好,我指出那绿色是翠绿而不是赭绿,一看就是现代孔雀石绿调的。第三招,用紫外灯照。传统颜料在紫外线下反应很弱,现代的一些增亮剂、荧光会发出蓝白荧光,这是个大破绽。记住,真正的好颜色是“活”的,有岁月留下的层次感,不是那种死艳。
保养彩绘书画,核心是控温控湿防阳光。温度最好稳定在15℃到25℃,湿度保持在50%到60%。我见过有人把画挂在朝南的客厅墙上,一个夏天晒下来,朱砂变成发乌的灰褐,藤黄全没了,那张画等于废了一半。最理想的是用无酸纸裱画,别用普通纸板,时间长了会腐蚀颜料。卷画时注意,绢本画比纸本更怕折,折叠后折痕处的颜料容易剥落。定期用软毛排刷轻轻扫灰,千万别用湿布擦。每年春秋两季挂出来通风半天就行,不要长期展挂。如果发现颜色有粉化脱落迹象,立刻用宣纸或丝绸包好,放密封盒里送修复师。自己千万别拿保护剂往画上喷,很多藏友一喷,颜料里的胶就老化,直接毁了。
新人买彩绘书画,最容易踩的坑有三类。第一类,买“传世名画”的高仿印刷品当手绘。这些印刷品颜色均匀得没一点变化,宣纸上也没有下笔的“笔触”痕迹,放大镜一看都是网点。第二类,买颜色特别鲜艳的“老画”。真正传世的老画,颜色再好的也有岁月感,哪有不暗不灰的?第三类,盯着画上的款识买。我见过一幅署名“唐寅”的仕女图,颜色用的却是意大利的钛,这种材料百年前才进中国,一查就是假。建议从清末民国的民绘画片或小型条幅入手,价格不高,颜色还自然,看熟了矿物石色和植物质的差别,再上台阶。别迷信“捡漏”,便宜没好颜色,好颜色从来不会贱卖。
当实物修复成本太高、或者画况太差时,虚拟修复就特别实用。目前常用的技术分三个步骤:第一步,用高光谱成像系统扫描画作,这样能“看”到颜料层下的隐藏信息,比如原来用过什么颜色,哪些颜料已经脱落到几乎看不见。第二步,用AI算法模拟颜料的自然老化过程,反推出它刚画完时的原始色相。比如一幅画的花青现在变成灰青色,系统会根据残留颜料的光谱特征,换算回原始的蓝紫色。第三步,人工微调。机器推出来的颜色有时候太“新”,缺少天然矿物颜料的微颗粒质感,需要修复师根据经验往图像里添加噪点、纹理和晕染层次。我参与过一幅清代绛丝彩绘的虚拟还原,实物上朱砂已经发暗发黑,我们用虚拟技术把红调回来了,再叠加一点绢本的老黄底色,最后效果让藏家看了半天,说“原来它当年这么美”。
很多藏友爱说“颜色保存得好,就一定是真货”,这个误区坑了无数人。色牢度只是判断因素之一,还要看线条、墨色、纸张老化是否匹配。我见过一张画,颜色鲜艳得像昨晚上色的,但纸已经脆得一碰就掉渣,这种明显就是后加彩。还有误区认为“颜色越老越灰就是真”,其实老画里的石青、石绿只要保存条件好,几百年后照样是鲜亮的蓝绿色,只是没了火气,变得沉稳而已。另外,有人买画时爱用舌头舔一下颜料,说是能辨矿物还是化学的,这既不科学也伤画,千万别学。正确的做法是用棉签蘸一点点纯净水,在画背面无字处轻轻按一下,含矿物颜料的会留下极淡的细粉痕迹,化学色就会像糊了一样渗透。最后要说,很多藏友喜欢在画上涂些核桃油、清漆“保养”,这个操作一搞,颜色发黄发硬,再也恢复不了,新老画都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