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傅抱石,圈里人都知道他是“金刚坡”时期的山水和人物画最吃香。现在大拍上,一张确真无疑的傅抱石山水立轴,尺寸在三平尺以上的,成交价基本都在千万级往上,高的时候过亿也不是新闻。但你要注意,别光盯着拍卖价,实际私下交易里,价格受卖家急用钱、买家圈子远近、品相好坏影响很大。比如一张带残破或修补过的,可能就只到正常价的五六成。我问过几个资深的拍卖行书画部朋友,他们挑傅抱石,优先看题材——屈原、高士、湘君这些人物故事性强的,比纯山水还吃香,因为辨识度高、故事好讲。
傅抱石的独特技法叫“抱石皴”,说白了就是他用散锋笔毫,像刷子一样在纸上猛扫、猛擦,出来的线条既狂放又浑厚。你拿真迹跟仿品一比,区别最明显在“气”:真迹的线条是活的,带着一股冲劲,山石的肌理之间缝隙有虚有实,笔锋扫过去后留下的枯笔、飞白特别自然,像真的岩石纹理。仿品往往只学个表面,线条软趴趴的,或者刻意重笔描画,显得死板。我建议你拿放大镜看山石的交界处,真品在转折处常有意无意地露一点白,那是实笔提起来让墨透过去的巧劲,假货基本做不到这步。
傅抱石在重庆时期(上世纪30-40年代)多用四川夹江产的“皮纸”,这种纸吸墨性好、纤维粗,墨上去能晕开一圈绒毛感。50年代后他换过安徽的净皮宣纸,纸面更细,但墨迹的渗透力稍弱。你要是看一张号称50年代之前的傅抱石,拿在手上摸纸边,应该有点涩、有微微的毛刺,纸面没有强烈反光。墨色方面,他喜欢用上好的油烟墨,墨色沉进去之后,越老越见一种蓝紫调的反光,而现代仿品用的墨汁或新墨,反光是灰白或呆滞的。还有,真迹的朱砂色(比如人物衣袍、印章)鲜艳但不刺眼,年久之后有一层自然的暗沉感,假货的朱砂常偏艳、偏浮。
傅抱石的落款习惯很固定——早期(40年代)常写“抱石写于金刚坡下山斋”,中后期(50年代以后)直接写“抱石”俩字再加年份。真迹的落款书法跟他绘画用笔是一致的,线条圆劲,笔画之间自然连绵。假货的落款往往字型结构松散,或者笔画突然断开,像描的。再看印章,他常用的有“抱石”、“傅”、“抱石大利”、“抱石之印”等。老章子钤出来的印泥,入纸深,印文边缘有细微的磨损和残缺,因为用久了。新仿印章边角锐利,印泥像是浮在纸面上。要小心一种情况:有人拿真印章盖在假画上。这种情况更复杂,你得结合笔法和纸张综合看,尤其注意印章位置是否跟画意协调,假的常盖得偏上或偏下。
傅抱石的字画大多用生宣纸,对湿度特别敏感。我自己的经验是,平时最好卷起来放画筒里,立着放,别平摊堆叠,一压就出折痕。挂画时避免阳光直射,最好用无酸卡纸做衬里。每年春秋换季时,找个空气好的阴天打开晾一会,通风去潮,但绝不能暴晒。如果发现霉点,千万别自己用水擦,那会晕墨。要交给专业装裱师傅处理。还有,镜框裱画的话,一定要用玻璃还是亚克力?我建议用亚克力板,轻且防紫外线,不过要定期擦灰,否则积尘吸潮。
现在市场上仿傅抱石常见两种套路:一是“糊涂账”,卖家就说这是老藏家压箱底的东西,但拿不出任何早年出版著录;二是“出版靠软件”,用PS把假画P进旧画册的扫描页里。你记住,真正靠谱的傅抱石真迹,往往有清晰出版记录、权威美术馆或老艺术家鉴定过的题签。要是私下买,我建议你带一张已知真迹的局部高清照片(拍卖图录上有),现场仔细比对山石皴法和人物衣纹的用笔习惯。还要留心一个误区:别以为画得“奔放”“洒脱”就一定是真的,不少仿手专门学他的狂放,但缺乏那种“乱中有序”的节奏感。最稳妥的做法是找至少三位不同机构的书画专家分别看一遍,别信一个人的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