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画收藏里,书法和绘画是最基础的两大类。书法讲究的是线条的功力、章法的疏密、墨色的枯润,常见的有真草隶篆行。真书(楷书)笔画规整,一眼就能看出结构的严谨性;行书运笔连贯,看收笔和下一笔起笔之间的牵丝是否自然,太刻意通常是临摹的毛病。绘画则更注重画面气韵,有人物画的动态神采、山水画的皴法笔触、花鸟画的设色过渡。拿山水画说,好的点苔有力度不浮滑,差的就像贴上去的泥点。特别要留心“书画家合作”的作品,比如一人画竹、一人题字,这种往往细节之间有拼凑痕迹,落款墨色和画作墨色若新旧不一致,建议避开。
卷轴最老派,适合悬挂观赏,收藏时要注意天杆、地杆和轴头。老画的天杆多是木质光滑,用指甲按一下不凹;新仿的用便宜木料或塑料贴皮,一压就软。册页是小幅作品的集合,常见的有八开或十二开,册页顺序不能乱,翻看时要隔着宣纸垫手,掌心出汗千万别碰画心。镜片是裱好直接装玻璃框的,这种最怕潮,南方回南天玻璃内壁会结雾,水汽一闷,画心容易起霉斑,建议背板留透气孔。成扇是折扇或团扇,扇面保存最棘手,因为竹骨、绫绢、纸面材质不同,收缩比不一样,长期合拢存放容易出折裂,每年拿出来打开通风一两次最好,开扇时顺着扇骨方向,别硬掰。
中堂是挂在厅堂正中的大幅字画,一般大尺寸,四尺或六尺整张。这类作品最怕买回来不衬背板,直接贴墙挂,湿气从墙渗透,几年后画心局部发黄。屏条常见四条、六条甚至八条,内容是一组山水或书法,顺序错不得,落款和印章位置要一致。看屏条真伪,可以比对所有条中的“笔墨气韵”是否连贯——很多仿品只认真仿了其中一两条,其他条潦草应付。对联虽只有两幅字,但鉴别时得注意上下联的用墨习惯,老手写对联会一笔写完上联再蘸墨写下联,所以墨色有细微变化,而假货往往是分别写好再拼,墨色均匀得没灵气。手卷是横长卷,从头到尾要“跑马看”,收藏展开不能摊在硬桌上,得铺厚毡子,不然卷心折痕会加剧断裂。挑选手卷时,别只盯着画心,引首、隔水、拖尾是否原裱也很关键,后补的绫边会让整卷价值打折扣。
工笔讲究“三矾九染”,花瓣、翎毛层次多而薄透,对着灯看,真工笔的勾线细若发丝却有骨力,复勾的线与底稿线重合度高。仿工笔最大的破绽是渲染太“死”——色块边缘晕不开,像用白水调色刷上去的。写意讲究“笔随心走”,如齐白石的虾、徐悲鸿的马,看的是运笔的连贯性和墨色变化。鉴别写意画,别只看名气,上手摸一下宣纸背面,如果墨色透纸背却不洇散,大概率是高仿用化学墨汁做的,真正老画用松烟或油烟墨,墨色入纸但边缘有微乎其微的毛涩感。没骨画直接点染成形,不勾轮廓线,最容易出问题的是叶子或花瓣的“水渍”——老画水分控制得当,水渍呈自然渗透状;现代仿品用喷壶保湿,干后留下的一圈白痕,比原画粗苯。
古代字画门槛最高,不只是真假问题,还有断代和补笔。比如明代绢本画,绢丝一般单根细,双根粗,而且有“绢包浆”——年代久了绢会变成深褐或黄褐色。有些仿品把新绢用茶汤染色,但颜色浮于表面,用手指一刮就掉色。近现代作品流通量大,最需要注意“代笔”现象,比如弟子替老师画小景,然后老师补款盖章。看这种得比对老师风格里的“惯性用笔”——比如画松针是扇形还是轮形,和落款字体里的钩、挑习惯能否对上。当代字画收藏重点是“买对的人”,别被头衔忽悠。常有人图便宜收拍卖行流拍的“名家学生画”,买回去十年涨不动。建议多跑美院展览和画廊,看原作细节比照片靠谱十倍,而且能直观看到纸绢的质地和装裱的细腻度。
常见误区是以为字画必须卷起来放,其实小幅镜片(比如小于两尺)平放更好,叠层之间必须垫宣纸或中性无酸纸,直接叠放会粘连。挂画每周换个位置,避开窗口和空调出风口,光线直射会让矿物颜料褪色,尤其是花青和赭石,一年曝晒就能看出色差。防虫别用樟脑丸直接接触画心,樟脑油挥发会腐蚀纸张,用宣纸包好挂在画柜侧面或放在抽屉里更好。南方的藏友务必买带抽湿功能的柜子,把湿度控制在50%到55%间。旧画有折痕别自己用挂烫机熨,很多人在家喷水然后压实,结果水渗透让颜料化开,整幅画报废。小范围的折痕或污渍,找专业装裱师洗画揭裱,大修一次撑个二十年没问题。日常看到画芯有霉点别擦,放通风阴凉处停两天,霉会自己萎缩,再拿去请行家处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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