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行当里常讲,看画先看人。李西涛的作品值不值钱,你得先了解他的笔墨系统。他的路子偏传统文人画,花鸟、山水都涉猎,用笔扎实,尤其喜欢在生宣上做大写意,墨色层次对比强烈。你上手他的画,第一感觉应该是“有骨力”,枝干线条不飘,叶子的墨块能团得住。真正的老藏家看他的画,不是看名气大小,而是看这画能不能挂得住,有没有那股子“静气”。如果画面躁、墨色脏,那多半是仿品。记住,他的真迹,哪怕尺幅小,放到灯光下,墨色也是透亮的,不会发闷。
现在网上有些报价动辄几千上万,你千万别当真。市场真正的行情,你得去拍卖行图录里找,或者看圈子里的私下流通价。以我这几年的观察,李西涛的常规四尺三开花鸟小品,在二三线城市的画廊或者藏友交换中,比较稳定的区间大概在千元级中段到小几千。山水大件、或者有主题创作的长卷,那另当别论。但你要注意一个铁律:他的画流通量不大,不像某些当代画家满大街都是。如果一个商家手里“无限量”供应李西涛作品,十有八九是印刷品或者代笔,因为画家本人产量就那么些,好画早被第一手藏家捂住了。
真伪辨别说难也难,说简单也简单。第一,干笔。李西涛极擅长用渴笔,你拿放大镜看他的枯枝,笔锋飞白处是自然崩开的,像老树皮,仿品往往是湿笔画完再挑开,痕迹死板。第二,钤印。他用的印泥颜色偏沉稳的红,仿品往往艳得发贼。而且他早期的印,印文边缘有轻微缺刻,仿品为了清晰,常常把印边修得太光滑。第三,纸墨。他的画放在自然光下侧看,墨迹有凸感,因为用的墨好,胶性足,渗入纸背但表层也有厚度;假画墨色浮在纸面,手感是平的。还有,画绢类作品时,他会在生绢上先做一层极淡的胶矾水,你用手背贴一贴绢面,真品有微涩感,仿品常过滑。
很多人得了画第一时间就装框挂起来,这是大忌。国画尤其是生宣作品,见光超过三个月,纸色就开始发灰,墨色变浅。正确做法是:收到画后,先放在无酸纸箱里敞卷两周,让它“醒一醒”——适应你家里的温湿度。然后找好画框时,背面要留至少两厘米的通风层,别贴死在背板上。如果画面有黄斑,千万不要自己用湿布擦,水渍一旦渗进去,画心就直接没了。小面积霉点,用硬纯棉布蘸95%酒精,从背面轻滚过去。记住,每年梅雨季前后,把画卷起来放密封袋,扔一包硅胶干燥剂,比上什么大价钱的养护液都管用。
去交易现场时,你从这三处入手,基本能避开百分之八十的坑。先看纸张,藏家手里的老画,纸边会微微发黄且不均匀,新仿的纸边白得均匀、或者故意做旧做得很脏。再看画心尺寸,李西涛的常规作品,四尺三开是极标准的,如果画心宽窄不对、或者裁切太偏,要当心是残画挖补。最后盯款识,他的落款“西涛”二字的“涛”字,右边“寿”字那一竖,真迹是起笔重顿再轻提,仿品常常一划到底。别听卖家讲“这幅是早年从画家本家收的”,那种话十成虚。真正的行家,会要求你把画对着强光看透光度,好宣纸透光均匀,劣质纸有一块亮一块暗。
我看到不少新藏友有这个迷信:觉得画幅越大越值钱。其实李西涛这类文人画家,最厉害的是那种尺幅不大、意境却足的小品,比如画一只知了在树枝上,留白占画面六分,没几十年的功力压不住这块白。大尺幅反而有时是应酬之作,用笔难免草率。另外,别看见“出版著录”就上头——现在大部分出版物水分很大,实在要看,去找有权威美术馆馆藏编号的、或者正规拍卖图录里的原图。还有,他的作品不适合追求“完美品相”,老画自然有的包浆痕迹和轻微虫蛀,只要没伤画心,反而是开门真迹的佐证。过于崭新、干净的所谓“库存品”,反而是最值得警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