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字画多年,我常说一句话:“纸寿千年,绢寿八百”,前提是伺候得当。你拿到的字画,不管是宣纸、皮纸还是绢本,它们的命门其实差不多——怕光、怕潮、怕虫、怕灰,还怕你那没洗干净的手。宣纸本身是用植物纤维做的,尤其是生宣,吸墨性好,但也容易吸湿变形。墨色里主要是炭黑,稳定得很,可一旦遇了潮,霉斑就会从纸缝里钻出来,那可真要命。你不必把自己想成实验室里的科学家,记住最根本的一条:干燥、避光、防尘,这三点做到了,字画就能多陪你几十年。
很多朋友买了名家字画,往厅堂一挂就忘了。这是个大坑。你想想,墙面在一年四季里,湿度变化有时差不少,尤其南方梅雨季,墙都能冒汗。我建议你夏季和冬季各要检查一次:用手背轻轻贴一下画背的墙面,如果发凉发潮,马上收卷起来。挂画时,别紧贴墙壁,最好留出两三厘米的空隙,让空气能流动。另外,每隔三个月把画拿下来摊平透气,这叫“倒画”。找个阴干的天气,把画平铺在干净、不褪色的棉布上,让纸里积存的潮气散一散,再卷回去。卷的时候注意,从画心向外卷,别从两头硬卷,否则容易出折痕。
收画这件事,看着简单,学问都在细节里。很多初级藏友图省事,画幅没干透就往里塞,那等于把字画往闷罐里放。正确的收法是这样的:拿一根干净的圆木棍(叫“画轴”),从画幅一端开始,均匀用力慢慢卷,边卷边顺平画面的折角。卷完后,用两层无酸棉纸或宣纸裹住画身,再放进画筒或画箱里。千万别用报纸或牛皮纸,报纸油墨容易渗色,酸性还腐蚀纸张。更忌讳的是,把字画卷得死紧,或者用橡皮筋、铁夹子勒住,一两年后放开,勒痕就永久变成了“伤疤”。记住,字画在卷起状态下要“松而不散”,既不伤纸,又防虫钻进去。
养字画,虫子和霉菌是大敌。先说说防虫,传统做法是在画匣里放一小包花椒、干烟叶或者樟脑的天然结晶(非合成樟脑丸)。这些气味对蠹虫有驱避作用,又不会像樟脑油那样腐蚀纸张。每包大概10克左右,隔半年换一次新料。而防霉的关键是控制相对湿度,超过65%就得警惕。你可以在存放字画的柜子里放一块湿度计,再塞一包硅胶干燥剂(食品包装里那种就挺好),变色了换新的。一旦发现纸面有了霉点,千万别直接拿湿布擦!用柔软的马尾毛刷轻轻扫掉霉斑浮尘,如果霉斑已经深入纤维,就得请修复师处理了,自己动手大概率会破相。
如果你准备入手一幅字画,别光听故事。先看纸张和墨色是否自然。老纸有纤维氧化后形成的“包浆”,新纸则白得发愣,或者染出来的颜色死板。再看装裱,一件好的旧画,裱工应该平整利落,重裱过的作品要看背后托纸是否发脆。墨色的层次感也是关键:一笔下去,墨韵自然晕散开来、浓淡有致,那宣纸品质就不会太差。货比三家时,用鼻子嗅一嗅——如果纸面有刺鼻的药水味或者霉腐臭,那多半是修补过度或保存极差的货色,慎入。另外,别迷信“老画一定贵”,品相完好的后辈名家真迹,有时比破烂的乾隆作品更值得收藏。
第一个误区:用湿手直接翻画。很多人看完画,手指上的汗渍印在纸边,过两年就成了黑黑的指印。正确的做法是戴棉质白手套,或者用干净软布垫着。第二个误区:擦灰时用湿毛巾。表面浮尘用软毛刷或静电掸子轻轻掸掉就行,千万别喷水或酒精擦拭,那会让纸面起毛、墨色发花。第三个误区:长期不打开巡视。有些藏友把字画卷起来藏进柜子,十年八年不去看,等哪天拿出来一看,卷心里已经生出一窝蠹虫。每半年至少展开一次,通风、翻查,就像老朋友见面一样,看一眼就知安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