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画的第一道分类,其实是从“穿着打扮”开始的。手卷是横长形,像看故事一样一边展开一边欣赏,适合长卷作品,比如山水长卷、书法长卷;手卷的尺寸通常很长,过手时切记戴白手套,手指上的汗渍一旦留在绢本上,几十年都去不掉。立轴就是竖着挂的画,中堂、条幅都算,装裱时留出天地头,挂起来气势足,但得注意挂轴地方不能阳光直射,紫外线会让纸绢发脆变黄。册页是小开本的,像翻书一样一页一页看,适合小品或成套题材,收藏保管时最好横着平放,竖着插容易让书页变形。镜片就是装在玻璃框里的,不用挂轴,保护膜面但容易反光,选购时一定要看卡纸是否用无酸材料,劣质卡纸久了会腐蚀画心边缘。新手最容易搞混的是“手卷”和“横批”,记住:手卷是纯卷收不带挂轴的,横批两端有轴头,可以挂也可以卷。
这是最常用的门类划分,直接反映作品主题。山水画讲究“可游可居”,鉴别时多看皴法——披麻皴、斧劈皴、折带皴对应不同年代和流派,如果是仿品,皴法往往生硬,线条没有“呼吸感”。花鸟画要注意“写生”功底,真迹的鸟类翅膀结构、花卉转身姿态都是活的,造假者常把叶子画成一模一样,一看就是复制或描摹。人物画看开脸(面部)和衣纹线条,高古人物画线条如“春蚕吐丝”,流畅中带弹性,呆板的肯定不行。书法分类里,行草最难仿,因为节奏和墨色变化很难复制:真迹每一笔的起笔藏锋、收笔回锋都有痕迹,仿品常出现“两头尖中间粗”的死笔。刚入门的朋友,建议先从花鸟或小楷入手练眼力,别一上来就碰长卷大轴的山水,水太深。
材料不一样,保存方法和鉴别重点天差地别。纸本最常见,分生宣、熟宣、半生熟宣,生宣吸水性强,墨色层次丰富,但一旦受潮就容易起霉长“汗点”,那种黄褐色的霉斑很难去除,所以保养时湿度要控制在50%-60%之间,用中性的无酸纸隔层保存。绢本是丝织品,年份久了会自然发黄变脆,这叫“包浆”,但假绢本常用茶汁或者烟熏做旧,做旧的颜色浮在表面,用白棉布沾温水轻擦,会掉色。还有一种叫“绫本”,其实就是裱画用的绫子,常被当成正式载体,但绫本表面有经纬纹路,一旦画错了很难修改,所以真迹用绫本的较少,遇到要格外留心,很有可能是后落的款或是假货。选画的时候,不要只看名气,先看材质状态:纸本太脆、绢本有虫蛀孔洞的,修复成本可能比画本身还贵。
这一项最考眼力,但也最容易踩坑。“亲笔”就是画家本人画的,线条、墨色、题款全都一气呵成,看习惯真迹的人能感觉到画里的“气”——气顺、连贯,没有犹豫的地方。“代笔”是画家让弟子或同行帮忙画主要部分,自己只落款盖章,这在历史上很常见,比如明代沈周的有些画,山石是他画的,树木、点景是弟子补上去的。鉴别代笔要仔细看同一幅画里不同部分的笔性是否统一:树干皴法和叶子的点法如果差异太大、墨色浓淡不连贯,很可能就是代笔。还有一种是“摹本”,也就是后人的临摹复制品,好的摹本本身也有价值,比如唐宋画的宋代摹本常常被当成文物,但卖的时候必须明说是“摹本”,如果卖家遮遮掩掩只说“传承有序”,你得当心。最实用的办法是找画中同一个笔画(比如一个“之”字或者石头的轮廓线),反复看它起笔、行笔、收笔的力度,假画在这些细节上十有八九会露怯。
懂行的人常说“看画先看款,再看用途”。应酬画是用来送人情或者换酒钱的,画得往往比较快,笔法相对简率,但因为是熟人相求,也不至于太差,这类画特点是书法题款常写“某某雅属”“为某某仁兄”,如果题款内容很泛泛、连对象名字都没有,可能是批量造假。润格画是按银子或大米换来的,画家认真对待,构图讲究,墨色饱满,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数画作都属于这类,鉴别时要留意墨色是否均匀——润格画哪怕再多,也不会出现墨色干枯或者甩笔的粗陋之处。自娱画最难得,是画家画给自己看的,不卖、不送,笔墨最自由、最有味道,常见于“遗稿”或“自存”题记,这类画通常在市场上极为少见,如果突然冒出来一二十幅,必须警惕是后人伪造。收藏建议:刚入坑的朋友优先看润格画,因为数量多、容易找到参考对比;应酬画水底深,自娱画更是百年难遇,别一上来就想捡“画家不卖的宝贝”。
先讲一个最常见的误区:很多人觉得塑料密封袋一包就万无一失,其实这是大忌。塑料不透气,残存的潮气闷在里面,不出三个月就让纸绢发霉,换成无酸纸袋或者棉布包袱,外面再用樟木箱或桑拿板柜子存放才是正解。另一个误区是挂画时间越长越好——字画需要“轮休”,挂个把月就收起来换另一幅,让纸绢纤维休息回稳。选购方面,不要光听卖家讲故事,多关注品相:有没有折痕、水渍、虫蛀、绢本有没有断丝。最好随身带个强光手电(照白光的,别用黄光),侧光看画面有无补笔或染色掩盖的修补痕迹。还有一个行家小技巧:把画凑到鼻尖轻轻嗅,老画会有一种淡淡的陈纸香或者墨香,如果闻到化学胶水味、霉味过重或者酸味刺鼻,多半是修复不到位的。最后,保存的环境温度不高于25摄氏度、湿度不超过60%,离墙面至少五公分挂画,能顶住三代人不出大毛病。字画的分类说到底是为了帮你找到更适合收藏、更值得把玩的作品,别被玄乎的名头唬住,多看多上手,自然就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