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入手书法收藏的朋友,经常把“字体”和“流派”混着说。简单讲,字体是指篆、隶、楷、行、草这几种书写形态的演变,是静态的结构分类;流派则是指不同时代的书法家群体在临摹创作中形成的风格传承,比如“二王体系”“颜柳体系”“碑学”“帖学”等。作为行家,看一件作品先得辨字体、断流派,这两步走对了,后面断代、辨伪才有谱。
篆书最古老,秦以前的大篆笔道圆转,线条粗细变化很大,结构不太统一;秦小篆就规整多了,笔画均匀,弧线对称。鉴别篆书作品,关键看“中锋行笔”的痕迹——凡是转折处有抖腕修补的,多半是今人模仿。隶书最典型的特征是蚕头雁尾,尤其是汉代隶书,横画起笔藏锋重按,收笔挑锋上扬。但要注意,很多近代仿品会把雁尾画得过分夸张,一眼就假。楷书就是常说的“方块字”,从唐楷到魏碑,区别在于用笔刚柔。唐楷如欧阳询、颜真卿,结构严谨,落笔见锋;魏碑则方笔为多,刀刻感强烈。行草两体比较难判,行书是楷书的快写,草书则完全符号化。刚入行的人最容易被“行楷”和“行草”这种过渡体搞晕,其实只要看单字连笔程度就能区分——50%以上笔画粘连的是行草,反之是行楷。
书法流派虽多,但玩收藏的人基本守着“帖学”和“碑学”两大脉络。帖学是从王羲之、王献之以来的墨迹传承,讲究笔法细腻、章法和谐,代表作如《兰亭序》各摹本。鉴别帖学作品,要看“锋毫”的翻折动作,真迹哪怕历经千年,墨色依然能看出起笔的芒角。碑学则源于对金石碑刻的追摹,清代邓石如、何绍基是大家,字迹多带涩势,线条苍劲。买碑学作品,好多商贩会强调石材老旧,其实关键在于运笔是否“逆锋涩进”——假碑学往往是顺滑描出来的,没有金石气。此外,还有“近现代海派”“金陵画派”里的书家,他们的字多融入画意,用墨浓淡变化比传统帖学更明显,这反而容易模仿,重点要看印章与纸张旧痕是否统一,假的通常只有墨色新,纸张和印泥没有风化感。
很多藏友把书法卷轴往塑料筒里一塞,这是大忌。书画最怕“闷”,塑料不仅不隔潮反而容易滋生霉菌。正确做法是:用无酸宣纸或无酸棉纸包裹,外层加布套,平放在木制柜中,柜内放硅胶干燥剂。千万别用报纸包,油墨会粘到宣纸上。挂轴每半年至少展开一次,在柔光下晾半小时。注意,绝对不能直晒太阳,哪怕晒一刻钟,墨色都会褪层皮。如果发现纸面有霉斑,最好请修复师处理,自己用湿布擦会扩大霉变。
头一条:不要迷信“名人旧藏”。很多拍品标注“某某十大家藏”,这十个字里九成是吹的。你真正要看的是纸张和浆糊的年份——清代老纸暗黄泛油光,边缘有毛茬;民国纸多带灰色调,纤维较粗。现代仿品常用化学染黄,丢在阳光下一看就是死棕色。第二条:注意“双钩”和“响拓”的区别。双钩是用细线勾出字形再填墨,熟悉书法的行家一眼能看出笔画边界不自然;而响拓是把真迹垫在纸下用墨拓印,极难分辨。能通过响拓做旧的字画,一定是大价位的真仿,普通人避买的最好办法就是看题跋——真迹的题跋多是不同时期不同人的墨迹,墨色、笔法不会完全一致。
第一,“越古越值钱”是坑。北魏写经体很多,但品相好的凤毛麟角,残破的反而没人要。一件乾隆时期的清宫写经,品相完整,收藏价值往往高过残破的宋元拓片。第二,“名头越大越值得买”也危险。像赵孟頫的仿品从明清到现在就没断过,市场上流通的所谓“赵孟頫”十有八九是后人钩填的。真要碰,从风格细小的落脚点和收笔习惯去比较真迹图录。第三,觉得“墨色黑就是旧墨”太幼稚。现在的化学墨汁也能模仿旧墨的哑光感,但用放大镜看,老墨的炭粉颗粒粗且不均匀,新墨则细腻如泥浆。再有,老墨会散出淡淡的松烟或油烟味,时间久了也散不掉,捂鼻闻一下,比看色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