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右任的字能走俏,可不光因为他是民国大佬、草书大家。真正撑住市场的,是三点硬货:第一,他的“标准草书”有独创性,把草书从“文人游戏”里解放出来,成了能推广的规范字体,这在中国书法史上是有坐标意义的。第二,他留下的作品量其实不小,但精品和应酬之作差别很大,这也是价格天差地别的根源。第三,藏家圈子稳,从台湾老藏家到大陆新入场的,都认这块招牌。你千万别觉得“名气大就值钱”,于右任的字确实有“硬通货”属性,但想买得值、卖得高,光看落款不行,得会看门道。
市面见于右任的假货,十有八九是仿形丢神。我教你三板斧:第一看“笔力”。于右任的草书看着奔放,但每一笔都压得住纸,像锥子刻沙,起笔收笔干脆利落。假货往往发飘,线条像是飘在纸面上,没有那股“入木三分”的劲儿。第二查“草法”。他对草书结构有严格规范,比如“三点水”绝不拖泥带水,“走之底”收势必定果断。假货经常乱变字形,或者把两个字的连接处画成死疙瘩。第三辨“气韵”。于右任写大字对联,能看出一种“庙堂气”,堂堂正正;小字条幅则松弛自然。假货多半是描出来的,要么死板板像美术字,要么故意抖笔装老辣,看着别扭。记住,上手前多对比博物馆真迹图录,尤其注意台北故宫、中国美术馆的公开藏品,那是标准器。
很多人觉得字画放柜子里就完事,其实大错。于右任常用生宣写草书,墨色吃得很透,但生宣脆弱,受潮后容易洇墨、起霉,甚至出现“水渍斑”。我建议你按这个来:第一,裱画别用太厚的浆糊,尽量保留“镜芯”状态,别急着上大轴子。第二,挂展时别正对着空调出风口或阳光直射的地方,紫外线是色彩的头号杀手(于右任墨色变灰,往往就是晒伤的)。第三,南方黄梅天,非挂不可的日子,用无酸纸或宣纸包好,放进密封的樟木箱,离地至少20厘米。第四,展开要戴手套,汗水会直接腐蚀纸本——这点很多新手都不注意,等发现手印印在字上,修复代价就大了。
现在市场有个普遍误区:觉得凡署名“于右任”的都值钱。真不是这样。他晚年视力下降,应酬之作有代笔现象(多为学生或书童代写正文只落款真),这种即使真,价值也大打折扣。靠谱的选购思路我讲两条:一是“重内容大于重章法”。他写大字对联、录古诗词的条幅,通常更认真,因为这类作品要么是正式场合送人,要么是自己满意的创作。而那些内容空泛、落款潦草、盖了张三四个闲章的“四字吉言”,大概率是应酬活。二是“小名头代表作,比大名头应酬品强”。同价位,宁可选他40年代左右草法严谨、气势外露的中小件,也别贪一个晚年随意挥洒的大横幅。建议你到正规拍卖行(如嘉德、保利)的图录里看成交记录,别信地摊或网上的“低价漏”。真要买生货,一定找鉴定过三关:笔迹关、纸墨关、流传关。
第一条:认为“草书难认就是好”。于右任的草书恰恰辨识度很高,他反对故意写得让人看不懂,所以假的反而爱弄玄虚,画一长串连笔让你看不清。第二条:只看印章不看笔。市面上很多仿品印章刻得极像,但笔力是软脚虾。记住,印章可翻刻,笔力永远学不像。第三条:迷信“有题跋”“有出版”。假货配套包装越来越多,某次见一假条幅,后面贴了本某出版社的图录的复印件,但印质模糊一看就是PS的。第四条:觉得尺寸越大越贵。于右任四尺整纸的巨制,确实昂贵,但也是造假的重灾区。根据经验,一幅四尺对开的真迹对联,可能比一幅假的大中堂更保值。第五条:盲目追“早期作品”。他青年时期的字还在学碑,不算成熟,市场价格反而比“标准草书”成熟期(约1940年代以后)的要低。不要一听“早期”就觉得稀有,得先看艺术水平。
对于刚入门的藏友,我给的战术是“从小件吃透”。别一上来就买几百万的条屏。先去有公信力的拍卖会(不是古玩城)买一件有出版著录的“信札”或“诗稿”。这类作品因为内容随手,造假成本低、利润薄,作假反而少,而且真迹比例高。把玩久了,自然能熟悉他那种“松而不散、快而不滑”的线条质感。之后再考虑买正式作品。还有一个不传之秘:看“墨色”。于右任用墨讲究鲜活,通常兑水就写,墨色有浓淡变化,干枯处有飞白但不费力。假的往往墨色一律漆黑,或者枯笔处死板像分叉。买回家先别急着裱,用手机微距拍下局部笔画,跟图录里的细节反复比对,尤其是转折处的“折钗股”效果——真迹是圆中带方,假的是方直或圆滑。只要过得了这关,你就算入了于右任收藏的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