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书画的老手都明白,一张纸、一锭墨、一管笔,看着简单,可它们的"脾气"差得远。宣纸分生熟,生宣吸墨快,墨色晕开层次足,但受潮就容易洇成一团;熟宣刷了矾,表面光洁,适合工笔细绘,可时间久了矾会老化变脆。墨也有讲究,老墨用的是松烟或油烟,胶质稳定,干后黑亮,而现代化工墨酸性重,几年就发灰。还有装裱用的浆糊,好的用小麦淀粉,差的面粉糊容易招虫。这些材质的"原罪"决定了书画的寿命:怕潮、怕干、怕光、怕虫、怕灰。你在家拿手摸一下字画,手上的汗和油脂就是致命的,会留下永久黄斑。所以,别以为买回来挂墙上就完事,保存是从选对"窝"开始的。
我见过太多好画毁在环境上。第一个死穴是湿度。书画最佳湿度在50%到60%,你拿个湿度计放柜子里就知道了。湿了发霉,霉斑从纸纤维里长出来,神仙都救不了;干了纸张收缩开裂,尤其绢本,一裂就是一道口子。第二个是温度,理想是18到22度,温差太大会让纸张热胀冷缩,年数长了,画心起拱、装裱开缝。第三个是光线,紫外灯下晒一天等于旧一年。所以画别正对窗户挂,顶灯也别用射灯直打。第四个是虫害,书虫和蛀虫最爱吃浆糊和纸边,尤其南方梅雨季,我柜子里常年放几块樟木,或者用无味的中药包,千万别用樟脑丸,那东西挥发油气,腐蚀颜料。第五个是空气,油烟、灰落到画面上,结合了水汽,慢慢就氧化变黄,等发现时已经擦不掉了。这五条,你每一条都得防到位。
第一招,卷画有诀窍。很多人直接把画芯卷成一筒,这是毁画。一定要让画心朝外,从背面对卷,因为画面是颜料和墨层,朝外卷能避免摩擦。卷之前,在画轴上垫一层宣纸或棉纸,防手汗。卷好后的画要竖着放,别平压,否则底部画轴长期受压会变形。第二招,除尘别乱擦。画面落灰了,用鸡毛掸子轻轻扫,或者拿软毛刷顺一个方向刷。万万不能用湿布擦,一擦,纸面上的淡淡墨迹就可能被带跑。第三招,每年春秋季,找两个干燥无风的好天,把卷轴展开挂起来透透气,这叫"晾画",能让纸纤维里积的潮气散掉。别在夏天或冬天开空调时晾,温差太大。第四招,如果发现小霉点、黄斑,别自己拿酒精擦,找专业修复师。我曾经见过有人用漂白剂点霉点,结果纸烧出一个窟窿。小问题尽早请人揭裱,后患最小。
懂行的收画,先看"底子"——这是什么纸?是不是老纸?老宣纸几十年陈化下来,棉柔、吸墨均匀,纸面有一层包浆感。新纸燥,墨色浮,存不了太久。再看"精神",指的是笔墨的气韵。一幅好画,墨色从纸里透出来,层次丰富,线条有力。假的、仿的,墨色滞、笔画软,看久了没神。材质这一关上,还要留意有没有"空膛"——就是画芯和装裱的绫绢之间有没有缝隙,有的话容易进水、生虫。另外,署名处的印章颜料,朱砂印泥老道厚实,化学印泥干了就发脆、掉渣。至于价格,我不说具体数,但你要明白,一幅画的价值首先由它的真伪和保存状况决定,品相差的,再有名气也大打折扣。第一次买画,找老字号的画廊或拍卖行,多看原作,多摸实物,别图便宜在网上看图片就下手。
第一,别把画长期压在玻璃框里。玻璃不透气,里面闷热潮湿,一两年画芯就起皱发霉。如果非要挂,用卡纸隔开画和玻璃,留出空气层。第二,别用塑料布包画。塑料密封不透水汽,时间长了,潮气散不出去,画上就长霉。要用棉纸、宣纸或无酸纸包。第三,别以为卷轴随便收起来就行。很多人家把画往柜顶一塞,夏天闷、冬天冻,几年就废了。第四,别在潮湿的天气修画。很多人看了网上视频,自己揭裱,结果把画揭破了。揭裱必须在绝对干燥、无尘的房间里,专业师傅都配恒温恒湿设备。第五,别信"挂墙上就自然保存"。墙上温度变化大,灰尘、油烟、紫外线,一幅画挂一年,和收在柜里十年的损耗一样大。有条件的,多幅画换着挂,一幅挂一个月就收起来。
我自己的经验,可以照着做。第一,在家里做个"画房"。找一间朝北的房间,常年不开窗(避免湿气和灰尘),放个除湿机,湿度控制在55%,温度调在20度。这个房间只放柜子和画。第二,柜子别用樟木,樟木油分会挥发,久了腐蚀纸。用无漆的松木或杉木柜,里面放干燥剂(硅胶包,变色了就换),南方再加一盆生石灰吸湿,但别让石灰接触柜子。第三,画轴两头用宣纸包一层,再套个布套,别用塑料筒。每年晾画时,顺道检查画轴上的铜质挂钩,锈了及时换,锈迹会染到绫绢上。第四,如果发现有折痕或小裂,别大意,赶紧拿宣纸垫上,正面朝上,用熨斗低温隔纸熨平,只能救急,长期还是要找修复师。最后,钱少钱多,都要从"存放"这件事上下功夫。你随便找个箱子一塞,再贵的画也白搭。真要传代,就得把这几条牢牢记在心头,养成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