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书法收藏的人都知道,纸、墨、笔、砚这“文房四宝”是基础,也最见功夫。先说纸,宣纸是首选,分生宣、熟宣和半生熟。生宣吸水性强,墨色洇开有层次,适合写行书、草书;熟宣不洇墨,适合小楷和工整的隶书、篆书。鉴别宣纸得好坏,看“帘纹”和“润墨性”,好纸用长纤维檀皮制成,对着光能看到均匀的帘纹,泼墨上去不会一团死墨。墨要选老墨或好墨,新墨胶重容易发灰,老墨黑亮泛紫光,上纸后“入木三分”,墨色百年不褪。笔看笔锋,狼毫硬挺、羊毫柔糯、兼毫折中,写篆隶多用羊毫,行草多用狼毫。选笔时要“尖、齐、圆、健”四德俱全,蘸水后笔锋收尖、按下后自然弹回就是好笔。
很多新手只盯着字好不好看,老藏家第一眼看的是“笔法”,也就是笔墨在纸上的运动轨迹。笔法包括起笔、行笔、收笔,以及中锋、侧锋、藏锋、露锋。真正到代的书法,笔锋变化自然,线条有弹性,比如颜真卿的楷书,横画起笔重按、收笔回锋,像“蚕头燕尾”;王羲之的行书,转笔处圆润连贯,绝无生硬的“折木”感。鉴别假字或者仿品时,可以看笔画的“墨迹”是否自然——真迹墨色由浓到枯过渡均匀,仿品往往墨色死板、笔画雷同,尤其是转折处,力度和角度会露马脚。多临摹、多看真迹拓本,慢慢就练出“看笔”的眼力。
老藏友圈里有句话:“看字先看纸,闻墨便知年。”纸的老化程度能透露年代,比如明代以前的宣纸,纤维粗、颜色泛黄自然,生宣上的墨迹边缘有“咬纸”感——墨渗进纸的纤维里,而不是浮在表面。仿品常用化学药水做旧,纸色发灰发暗,闻起来有酸味或霉味,真老纸只有淡淡的植物和墨香。墨色鉴别也有门道:旧墨质细腻、反光柔和,新墨胶质重、反光刺眼,用手指轻擦墨迹,真迹不会掉粉,仿品容易脱色。此外,书法的“气韵”最难仿,比如行草书的连贯性、楷书的重心稳定性,仿手容易写“散”,字与字之间缺少呼应感。
纸本书法最怕三样:紫外光、潮湿、虫蛀。挂轴或册页不要长期阳光直射,紫外线会让墨色灰白、纸变脆,最好用防紫外线玻璃或卷起来存放。环境湿度控制很重要,南方梅雨天要放干燥剂,湿度超过60%容易发霉,北方太干又容易开裂,用加湿器或者放杯水调节。卷画时从轴头一端慢慢卷,别压折,收进樟木箱或放置防虫药包(比如樟脑、花椒),但别直接接触纸面,否则会留油渍。还有一点常被忽略:手上有汗和油脂,拿书法作品前一定洗干净手,最好戴白棉布手套,否则接触处会变黄发黑。
刚入门的藏友,别急着追名家大名头,市场上仿品最多的就是齐白石、启功、弘一法师这些人。先看作品本身的“精气神”:笔划有没有力度,布局是否疏密得当,落款和印章是否与作者风格一致。印章鉴别也有窍门,老印泥呈橘红色或深褐色,印文边缘有晕散感;新印泥鲜红发亮,印文边缘整齐得像打印的。纸和墨的年份是个辅助判断,比如民国以前的书法,纸背有淡黄色的“水渍”痕迹,墨色泛一层灰光,这是时间自然留下的。如果花大价钱买高仿,不如买中青年实力派或地方名家的真迹,升值空间更踏实,而且来源清楚、易上手。
有个坑很多新手踩过:觉得书法表面油亮亮的“包浆”就是老的。其实真正的书法不存在“包浆”概念,纸本表面的油光多来自反复摩挲或刷桐油,这恰恰会损伤墨色和纸纤维,让字迹变模糊。另外别以为挂了名人的签就值钱,比如“扬州八怪”之一郑板桥的字,市面上九成是民国后仿,他的“六分半书”笔法介于楷隶之间,结体左低右高,仿品往往写得规规矩矩、毫无滑稽之趣。还有最实用的建议:买书法之前,先去博物馆看原作,看高仿的图片和网络图录完全不顶用,只有见到真墨迹,你才知道什么叫做“力透纸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