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书法用纸,第一步就是看纸的“生熟”程度。生宣没经过加工,吸水性强,墨一落纸就会迅速晕开,适合写行草书,能出墨韵变化,但新手控制不住容易洇得一塌糊涂。熟宣则是生宣经矾水处理,吸水性弱,墨色停留在纸面,适合写小楷或工整的隶书、篆书,笔画干净清晰。半生熟宣介于两者之间,特性温和,既保留一定墨韵,又不会过度洇墨,是多数刚入门的朋友练字的首选。你可以用手蘸水在纸角试:水滴下去很快渗开是生宣,停留在表面不渗是熟宣,慢慢渗进且速度适中就是半生熟。日常练习买毛边纸或元书纸就够,这类纸多用竹浆、草浆制成,价格实惠,且半生熟居多,非常适合打基础。
老藏友都知道,手工纸和机制纸在墨色表现上有天壤之别。手工宣纸用青檀皮、沙田稻草等长纤维原料,经传统工序捞制,纸面纤维分布天然不均匀,迎光可见云彩状纹理;机制纸则用短纤维木浆,经压光处理,纸面均匀得过分,摸起来光滑发硬。简单鉴别法:撕开一张纸的边缘,手工纸撕口能看到参差不齐的纤维丝,层次分明;机制纸撕口整整齐齐,几乎没有拉丝。还有一种“水试法”:将纸折角浸水后提起,手工纸湿后依然能保持一定韧性,不易破;机制纸一湿就软烂。新手不要迷信“老纸”,很多打着“几十年陈纸”旗号的其实是新纸做旧,用酱油、茶水刷色,一沾墨就发灰发涩,反而毁笔。买纸时多去实体店摸一摸、撕一撕,比看网图靠谱。
许多初学者一上来就买几十元一刀的净皮宣纸,心疼不说,效果还不好。练习阶段,纸以“不洇墨、不过分粗糙”为原则。毛边纸的竹浆纤维较粗,纸面略涩,能增加笔与纸的摩擦力,让你更清楚地感受到笔锋的走向;元书纸则偏黄偏松,吸墨适中,适合练控墨速度。写作品就不一样了,需要突出墨色层次和笔画力度,这时候就考虑手工生宣或半生熟宣,比如特净皮、云龙纸。如果写篆书、隶书这类强调中锋用笔的书体,纸选稍厚一点、表面稍涩的,比如煮硾宣,能托住墨让线条更厚实;写小楷或精细的小行书,纸要光洁细腻,不妨试试蝉翼宣或熟绢。记住一个死理:纸是为你的笔法和墨法服务的,别反过来让自己适应纸。
宣纸的保存学问不小,放不对两年就废。最怕的是阳光直射,紫外线会让纸中的纤维脆化发黄,尤其是皮料含量高的宣纸。很多藏友把宣纸压在玻璃台板下当装饰,不出三个月就会脆得一碰就裂。正确的存放方式是:用牛皮纸或厚报纸包好,竖着放进木柜或者纸箱,放在干燥阴凉处。南方梅雨季要特别注意,纸受潮后会生斑点(叫“霉斑”),严重时纸面发黏,墨根本挂不住。可以用密封袋加干燥剂保存,但别用生石灰,吸湿过度纸会发干发脆。另外宣纸不能折叠存放,折痕处的纤维断裂,日后写字墨会洇出异常。整刀的纸最好平摊在抽屉里,或者在纸卷两端垫上硬纸板,避免压出死褶。写剩的半张纸也别随手一叠,夹在书页间平放好,下次用才不会起皱。
我在文玩市场见过不少新手,买了一刀好纸,结果因为墨调得稀得像水,一上纸直接化成墨猪。生宣配浓墨是个基本门槛,墨汁太淡水分太足,纸受不住,笔画边缘虚得没形。另一个误区是“纸越贵越好”。有的人刚学就买上千元的红星净皮,结果洇墨失控,抱怨纸不好,其实是笔法和控墨没跟上。选纸应当和你的技法水平匹配:写过一年半载,能在生宣上收放自如了,再逐步上调纸的档次。还有的人总想找“一模一样”的书家同款用纸,王羲之用的麻纸你在现代根本买不到,古代造纸工艺、原料和今天完全不同。更实在的做法是:了解你这个阶段需要哪种纸性,生熟度、厚薄、涩滑,自己去试小样,一张一张试写,感觉对了再买整刀。别听网上的“某大师御用纸”之类噱头,多半是炒作。
第一,买纸之前明确目的。是一次练字用一百张,还是写幅作品挂书房?练习纸推荐毛边纸,十元左右一刀(70克/100张),买带米字格或九宫格的,方便观察字形结构;作品纸推荐二三十年以内的新纸,别追求“陈纸”,陈纸如果没保存好反而不好用。第二,别光看品牌,要看配料表。传统宣纸包装上会标明皮料比例,比如“特净皮”含皮料80%以上,韧性强;“棉料”皮料少,吸墨好但容易破。新手选“净皮”或“棉料”的半生熟宣就够用,价格适中。第三,当面试纸,以墨迹说话。拿一支干净毛笔沾清水,在纸角涂一笔,观察水扩散的形态和速度;再沾墨写一个“永”字,看是否洇、是否挂墨、干后墨色有无灰白。如果纸有酸臭味(像醋味),说明造纸时用了过多明矾或铝,这种纸会酸化发脆,千万不能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