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新手朋友总爱问:“这画能放多少年?”其实,国画的寿命首先取决于它本身的材料。我们玩老画的人都知道,传统国画用的是宣纸或绢帛,加上矿物或植物颜料,再配合天然胶矾。好的宣纸,比如檀皮料做的,只要保存得当,几百年都还能保持纤维韧性。我见过明代的老画,纸虽然发黄,但墨色照样沉得住。差一点的机制纸或者化工颜料,几十年就会脆化、褪色。所以看一幅画能走多远,第一眼要分辨纸绢的老化程度和用料。用手摸一摸,真老纸绵软但不断,新纸或者假老纸则僵硬或者脆响。
我们做收藏的,最怕的不是画本身,而是环境。很多人把画挂在客厅正对窗户的地方,觉得阳光好显气派。结果晒上半年,画面颜色变浅,纸也变黄变脆。这是紫外线在搞破坏。另外,潮湿是国画的头号杀手。南方回南天,如果画没装裱好,或者墙面反潮,画芯很快会起霉点,甚至粘住打不开。我朋友一幅陆俨少的山水,就是因为挂在卫生间过道,不到三年绢就酥了。所以,行内人挂画都会避开西晒的墙,而且夏天梅雨季尽量收起,只挂后秋到春天。温湿度最好控制在 18-25℃,相对湿度 50-60% 左右。太干燥纸会裂,太湿绢会朽。
讲鉴别,我不爱提那些玄乎的“气韵”。实操上,我建议大家先看纸绢的包浆和痕迹。老画经过多年存放或者多次揭裱,自然会有润、柔的包浆,不是脏而是光泽内敛。新仿的纸往往白得发愣,或者用茶汁、酱油做旧,那个颜色浮在表面,用手在画背轻轻一蹭,如果是做旧会掉色。再一个,看笔触和墨色过渡。老画墨色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,墨里的胶性已经变弱,墨晕自然柔和。新画墨色常常发死、发僵。还有画上的钤印,老印泥颜色沉入纸里,新印泥浮在纸表。用高倍放大镜看,老印泥中的朱砂颗粒很细很匀,新仿的多数是化工颜料,颗粒粗或者颜色刺眼。
现在市面上的画太多,很多人一来就问“这画值不值钱”。我的建议是,先看纸绢和墨色是否自然无破损,酸度也是隐蔽的判断。有经验的行家会闻一闻,老纸老画有一种木头和墨的温和气息,新画常有刺鼻的化学味或者霉味。再就是买画前一定要看“状态”。比如一幅画虽然有名,但已经多处断裂、虫蛀,即便便宜也不要轻易下手,因为以后修复的钱比买画还贵。我一般建议入门的朋友买无酸裱或镜片装裱的,平时不用上墙就放在樟木箱内,放几颗天然樟脑球防虫。注意不要把画和橡胶、塑料直接接触,那会腐蚀纸绢。
第一个误区:用鸡毛掸子去扫画面灰尘。很多人在家中直接用干布或鸡毛掸子拂拭,这其实会摩擦出细微划痕,而且容易让颜料粉末脱落。正确的做法是用软刷从画面中心往四周轻轻扫,或者用皮吹子吹掉浮尘,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水擦。第二个误区:以为画要长期密封保存。有人把画放进塑料袋再扎紧,以为能防潮。其实密封后若内部有湿气,反而闷出霉菌。最好用宣纸或者棉纸包裹,外面再用布套或木盒,保证透气。第三个误区:蜡烛、熏香、油烟对画的影响被很多人忽略。尤其是挂画在客厅或者书房,离厨房近或者点檀香,烟雾中的微小颗粒会附着在画面,时间久了灰蒙蒙一片,很难清洗。挂画的地方要远离这些。
我们常说的“装裱”也是一种保护。一幅画如果出现折痕加深、中间断裂、或者颜料起泡,这就是需要揭裱的信号。但注意,老画能不揭就不揭,因为每次揭裱都会对纸绢造成一次物理损伤,等于少一层命。除非已经有霉变、虫蛀或者无法展平,才要找经验老到的装裱师。千万不要让街边小店用劣质浆糊和化学胶处理,很多好画就是在翻新时彻底毁掉的。我的经验是,一幅正常收藏的画,保养得宜的话,三五十年做一次揭裱就够。另外,有卷过的画,卷起来的时候不要卷得太紧,画芯朝外,避免内里受压力产生折痕。如果你发现画有不平整,千万别用书压过重,更不要用熨斗烫,那会把墨色和胶都能烫坏。自然回潮压平是最稳妥的,实在不行再去请教专业的修复师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