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书画年头久了,你会明白“品相”不是说画脏了旧了就完了。真正懂行的人,判断一幅东西好不好,第一眼看的是“气韵”有没有被破坏。什么叫气韵?就是画面上墨色、色彩之间的过渡自然与否,线条连贯不连贯。一件老画,哪怕纸面有些泛黄、有自然包浆,只要线条、墨韵还是活的、有呼吸感的,那它的品相就算过得去。反过来说,有些画看着全新,但墨色死板、线条发僵,或者用化学颜料染得很“贼”——这属于新仿品,品相谈不上,因为根本没年份基础。所以,第一关:你要看画面的精神头还在不在,是不是自然老旧而非刻意做旧。
行里人看书画品相,常按“整旧”程度分成几等。一等“全品”:画面完整,没有缺失、折痕、虫蛀,纸绢干爽,包浆均匀,落款和印章清晰,这种基本是收藏级的品相。二等“小修”:局部有一两处小补、小托,比如画心边缘有点破损被修补过,或者一道折痕被揭裱时做了“隐补”,肉眼看不出来,上手摸才能感觉到。三等“残损”:画心有大洞、有霉斑没洗掉、或者经过多次修复导致颜色减淡、线条不清,这种品相直接拉低价值。四等“后加款”:原本的画心被后人添了假款、假印,或者被裁边后重裱,这类东西在行内叫“改头换面”,品相再光鲜也要打问号。你越能分清楚这四级,越不容易被药。
怎么一眼看穿整旧程度?教你五招。第一,翻折画心边缘:新补的纸绢和原纸绢交界处,补纸往往颜色偏新、质地偏硬,用指甲轻划会感觉不同。第二,侧光看表面:原画纸面有自然的光泽感,如果做过全色或补墨,反光会发“贼”——要么太亮要么太涩。第三,闻味道:真老画只有纸绢的陈旧味或淡淡的墨香,如果闻到刺鼻的化学胶水味、或者浓烈的檀香气(有人用香遮霉味),就要小心是重裱或掩盖霉患。第四,拿放大镜看虫蛀洞:真虫眼边缘是不规则的,洞内常有纸屑残留;假虫眼是用针扎或用硬物磕出来的,边缘非常整齐。第五,看裱工:旧裱的浆糊干后会有均匀的“龟裂纹”,新裱的浆糊厚且光滑,甚至能看见刷痕。这些细节比看什么包浆都好用。
书画买回去,保养比选购更重要。记住这五个字:干——湿度控制在50%到60%之间,太干纸裂太湿发霉。防——防虫防鼠,别放樟脑丸(会腐蚀画面),用专用的防虫剂或中草药包。避——绝对避阳光直射,紫外线会让墨色褪成灰白。卷——卷画时顺势而为,别反卷或硬折,卷紧后用宣纸包好竖着放,不能横着叠压。换——每年春秋干燥季,把卷着的书画打开通风换气一两个小时,抖去灰尘,这叫“晾画”。这五件事做到位,一件画放几十年品相都不会垮。
第一个坑:“越旧越值钱”。好多人认为发黄发黑、纸面碎成渣的老画才真,其实品相极差的残画除非是孤品名头,否则根本没有升值空间,修复费比画价还高。第二个坑:“重裱后就是新的”。很多人误以为把一幅破画拿去大揭裱、重新做色,品相就能回到全品。其实每一次重裱都会让纸绢变薄、墨色损失,好画往往越裱越薄,最后只剩一片纸筋。第三个坑:“只看印章不看画”。印章再清晰,也可以后盖;款识再工整,可以临摹;真正决定品相的是画面的墨韵连贯性和纸张的自然老化状态。不信你去看,很多清代的仿款画,印盖得比真画还精神,但画风就露怯。
如果你刚开始玩书画,别一上来就追大名头老画,先从小名头或近现代画家的作品入手。这类画价格透明,市场上仿的少,品相也容易判断。买的时候一定要看画心背面——最好让卖家把裱好的画翻过来看看托纸。如果托纸颜色均匀、无透墨,说明这幅画没被重裱过多次;如果托纸颜色深浅不一或有明显的补丁印迹,那正面多半也有修补。此外,坚持“纸绢不烂、墨色不发灰”的原则。纸绢一旦大面积脆化,就算用再好的装裱也救不回,这种画买回去就是碎片。还有,对那种品相过于“干净”的老画保持警惕,比如一幅清中期的画,纸面洁白如新,一点岁月痕迹都没有,大概率是做旧不够到位或者底本就是新仿。多上手、多比较、多听老藏友点评细节,比看一百篇文章都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