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画最基础的分法,就是按技法分。工笔画讲究“尽精微”,线条细密匀称,颜色层层渲染,比如宋代的院体画,花鸟虫鱼一根根羽毛、一片片叶脉都画得清清楚楚。鉴别工笔画的好坏,主要看线条有没有力度,设色是否自然通透,如果感觉颜色浮在纸面上、线条发软,那就是基本功不扎实。写意画则重“意”不重“形”,用笔奔放,像八大山人的花鸟、齐白石的虾,寥寥数笔就出来了。新手看写意,先看墨色变化——好的写意画,焦、浓、重、淡、清五色分明,水用得活,墨才能发得透;要是墨色死板一片、没有层次,多半是功夫不到或用了低档墨汁。
如果你去逛古玩城或看拍卖预展,最常见的就是这三大类。山水画除了看山看水,还得留意画面中的“气息”,比如宋元的山水讲究可游可居,布局有主有次,近处的树石、中景的房屋人物、远山的云雾,层层推开。新手常犯的错是只看画得像不像,但山水画重要的是意境,不是照片。人物画则要抓住“传神”——眼睛的神采、衣纹的节奏感,清末海上画派的人物画尤其讲究用线,像任伯年画的仕女,一根飘带就能看出功力。花鸟画除了工笔和写意的技法,还分“折枝”和“全景”,折枝只画一两枝花鸟,更考验构图能力。收藏花鸟画时,注意看画面有没有“板气”,就是花叶长得僵硬、鸟的姿态像标本,那就少了生机。
书画书画,很多人只盯着画却忽略了书法。书法的分类很明确:篆书(大篆小篆)看线条是否匀净,清代以来的篆书大家如邓石如,用笔厚重且有变化,假的篆书往往线条粗细一致、像描出来的。隶书讲究“蚕头雁尾”,但如果是故意把波磔画得夸张,那就是“匠气”重了。楷书分唐楷(欧颜柳赵)和魏碑,唐楷结构严谨,新手可以观察笔画连接处的“断连”——真迹里笔断意连,复制的印刷品或临摹品连接处往往生硬。行书和草书最容易迷惑人,草书有严格的章法,比如“知”字的写法不能乱变,不是随便绕着花哨就是好。鉴别书法时,我常跟新手说:先不看字好不好看,先看笔画的“起笔收笔”,真迹起笔有藏锋、收笔有回锋,假货常常是两头平秃的。
纸本身就有分类,常见的是宣纸和绢本。宣纸分生宣和熟宣,生宣吸水性强,适合写意;熟宣经过加工,不洇墨,工笔画多用。老纸时间久了会“发脆”,但颜色自然温润,不像新做的仿旧纸,颜色是用茶汁或酱油熏出来的,闻起来有酸味。绢本要看“经纬线”——老绢的经纬线较粗,摸起来有涩感,新绢织得细密规整,手感更光滑。印章和印泥也能看出门道,旧印泥是朱砂和蓖麻油调的,时间长了颜色会沉进纸里,而且会微微发黑;新印泥色太亮、浮于纸面,甚至用印油代替,干了会起毛。装裱也分“原裱”和“后裱”,原裱的绫绢、浆糊都是老的东西,手感硬挺而自然;后裱如果用了化学浆糊,揭裱时就会发黄发硬,而且容易生虫。买书画时,如果不确定,宁可先看装裱的年份是否与画作风格一致。
书画保养最怕三样:阳光、潮湿和虫蛀。别挂在南向窗户下,紫外灯和直射光会让墨色褪色、纸绢变脆。湿度控制在50%到60%,太干纸张开裂,太湿容易长霉。每年春秋季节拿出通风一两次,但别在梅雨天开卷。卷画时要用干净的手,从轴头开始均匀卷紧,外面再套个防虫的布袋。选购这块我有三点忠告:第一,不要迷信“大师款”,很多老仿的画落款是某某名家,但画风和题字水平都对不上,比如齐白石的画,他很少画复杂的背景,如果你看到山水人物俱全的“齐白石”,基本是假的。第二,看绢本可以借助手电筒照背面,老绢有自然的“包浆”,逆光看纹理均匀,新仿的往往有修补或染色痕迹。第三,新手最好从册页或小幅作品开始,价格低、门坎小,别一上来就买大轴。遇到“传承有序”的说法,要有转让记录或著录文本佐证,光凭卖家一张嘴,千万别信。
很多新手刚入门,看到一幅画墨色很浓、对比强烈,就觉得“有精神”,其实这往往是“火气”——墨太干了或者颜色太艳了,没有经过时间的沉淀。真正好的老字画,墨色是“沉”下去的,看起来温润含蓄,哪怕是一张清代的小品,也有这种岁月感。另一个误区是认为画得越满越值钱,这是不对的。八大山人的画往往只画一条鱼或者一只鸟,旁边大片留白,这种“计白当黑”才是高级,而市面上很多仿品恰恰是不敢留白,硬是在空处加款加印,结果显得拥挤。还有,不少人觉得“旧的就是老的”,现在市场上用烟熏、旧纸拼贴做旧的很多,你用手指轻轻在画心上按几下,老纸会有轻微的“酥脆”感,新做的则发硬发韧。所以,千万别单看颜色旧不旧,还要结合笔墨、纸张、装裱综合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