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藏家圈里常说一句话:“画里没吉祥,白挂一堵墙。”国画里的吉祥寓意,说白了就是古人把美好的愿望藏进画面里。最常见的套路是“谐音法”:比如画里画一只公鸡和一朵牡丹,那就是“功(公)名(鸣)富贵”;画几条金鱼在水里游,叫“金玉(鱼)满堂”;画蝙蝠、梅花鹿和仙鹤,凑成“福(蝠)禄(鹿)寿(鹤)”。这些不是随便乱画的,每样东西的位置、姿态、数量都有讲究。比如画“三阳开泰”,必须是三只羊,少一只不行,多一只变味;画“连年有余”,鱼不能画成死鱼样,尾巴必须翘起来,代表“游刃有余”。新手最容易犯的错,是把现代画家拍的“吉祥画”当成老画买,其实很多当代仿品连寓意都没搞对,比如把“福寿双全”画成一个老人抱着寿桃,旁边加个蝙蝠——这错在蝙蝠得飞在老人头顶上方,叫“福在眼前”,抱寿桃的是“寿星”,两样不能简单拼凑。
鉴别一幅吉祥题材国画的真假好坏,不能光看画得“好不好看”。第一看“题款”:老画家画完吉祥画,通常会题一句和画面呼应的诗文或吉祥话,比如画“竹报平安”会写“平安竹报”,字迹和章法得和画面风格一致。要是题款里出现简体字,或者“丙戌年”配的干支不对,那基本是现代仿品。第二看“构图”:正宗吉祥画讲究“留白透气”,比如画“荷花鸳鸯”,荷花杆子不能长过画面一半,鸳鸯不能浮在水中央,得在左下或右下角,周围留出水面感。常见假货是把鸳鸯画得太大,荷花塞满画面,看着像打印出来的装饰画。第三看“墨色”:民国之前的吉祥画多用矿物颜料,像朱砂、石青、石绿,时间久了会褪色,但褪得均匀,摸上去有轻微粉质感;现在的化学颜料褪一块块斑,或者根本不褪色,新得发光。
吉祥画大多是挂在家里或者厅堂里,时间长了,最容易出的问题就是“烟熏”和“日晒”。我见过不少藏友把画挂在饭厅,结果油烟把画面熏得发黄,连题款的字都看不清,这画基本废了——油污一旦渗进宣纸,神仙都救不了。正确做法是:挂画的地方要背光,远离厨房、暖气片和空调出风口;南方梅雨天记得用除湿机,保持湿度在50%左右。卷画收藏时,不要直接把画芯卷进去,得在画外面衬一层无酸的宣纸或棉纸,再用布套包好。很多人图省事,把画插在塑料卷筒里,一放几年,拿出来一看,画芯发霉、折痕断裂。还有一点:画上落了灰,不要用湿布擦,更不能用嘴吹。用软毛刷(比如羊毛刷)轻轻扫过即可,脏得厉害的,宁可找专业的装裱师傅清理,也别自己上手。
很多刚入坑的朋友,一听“吉祥画”就奔着齐白石、徐悲鸿这些大名头去,结果花大价钱买回来一屋子印刷品或低仿。实话实说,市面上九成以上的所谓“名家吉祥画”都是工艺品,包括一些当代画家批量画的“牡丹富贵图”,画工粗糙,牡丹花瓣都是圆形没层次,叶子糊成一片。我个人的经验是:如果喜欢吉祥题材,先从中低档的画家作品入手,比如地方书画家画的“事事如意”(柿子配如意),或者“松鹤延年”。这类画价格几百到两三千,不一定有收藏升值空间,但挂在家里图个吉利,只要画工细、寓意正,就值。选购时看三个细节:一是线条,比如画竹竿得一笔到底,不能断断续续地拼;二是颜色,吉祥画多用大红大绿,但好的画家会把红绿调得稳重,不扎眼;三是印章,画得好不如章钤得好,印章模糊、印泥又腥又亮的,基本是劣质品。
最大的一个误区,是拿“西洋画的审美”看国画吉祥题材。比如有人买画时问:“这仙鹤画得比例对吗?飞在云上怎么显得那么大?”这就搞错了——国画里的吉祥动物,尤其是仙鹤、凤凰、麒麟,讲究的是“神似”不是“形似”,仙鹤代表长寿,所以翅膀得展开,鹤嘴得向上,哪怕离地丈远,照样能画得比山还大。还有的藏友非要把画里的吉祥物凑齐“福禄寿喜财”,结果画面塞得满满的,破坏了意境。真正懂行的人知道,一幅吉祥画哪怕只画一条鱼、一只蜘蛛(喜蛛)都算完整,千万别贪多。另外,别为了便宜去买“工笔画打印+手绘上色”的伪作品,这类画在灯光下一看,笔触全是重复的,没有墨韵渗透纸背的感觉,颜料浮在表面一刮就掉。
最后教个简单方法,适合在朋友家或者市场上快速看画。把画平铺或者竖挂起来,离一米远看整体颜色:老画(民国以前)的纸会泛一种自然米黄,不是那种烧纸的黄,而像是岁月均匀浸润的感觉;新仿品的白纸要么雪白,要么用茶水染得一块深一块浅。再看“折痕”:老画经多次卷折,折痕处纸张会起毛,但墨色不会断开——因为墨已渗入纸纤维;假画的折痕如果断裂,墨色会剥落出一小条缝。最后,闻味道。老画有陈年纸墨特有的气味,像旧书、樟木混合的味道;新画的化学颜料味道刺鼻,或者有一股明显的胶水味。这仨方法不能百分百保真,但能砍掉七八成的假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