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刚接触国画的朋友,第一反应就是“墨分五色”,觉得水墨就是国画的全部。其实不然。笔法才是国画真正的生命力所在,没有笔法支撑的水墨,就像没有骨头的柿子,软塌塌立不起来。行家上手看画,首先看线条——中锋、侧锋、逆锋的运用,决定了线条是否“写”出来的。一幅好画,每一笔都带着书写性,提按转折间有节奏,像书法一样讲究“力透纸背”。鉴别时,拿放大镜看皴法或衣纹,真迹的笔触是活的、有弹性,仿品往往是描出来的,线条平、板、僵。日常保养时,卷画要顺着画芯的走向,别来回折,避免笔触处断裂。选购新手建议先从写意小品入手,看竹子、梅花这些题材,笔法简单但气韵高低一眼能辨。
国画里常有大块空白,有人以为是没画完,这恰恰是外行话了。留白是国画区别于西画最显著的特征,它跟画材一样重要。比如八大山人的鱼,只画一条鱼在纸中间,四周全是白,但你感觉那鱼在游,水在动。鉴别要点是看留白是否自然,真品留白常带着“气”,跟墨色有呼应关系,空白里藏着构图的平衡;反观仿品,留白生硬,像剪下来贴上去一样。保养时,白色底子最容易吸灰,裱画时要用干净无酸的背纸,避免变色。购买时,别觉得“画得满才值钱”,有时候一张画就几笔,但留白经营得好,反而价格高,因为那是画家花了大功夫的“言外之意”。
一件真资格的国画,不是光有画就行。题款、印章、诗句,都要跟画面融为一体。老玩家都知道,看画先看款识——书法水平高不高,跟画风搭不搭。一幅工笔花鸟配个粗野潦草的款,基本是后加或仿的。印章更讲究,位置、大小、朱文白文都有规矩,印泥要用八宝或朱膘,时间久了会沁色,但不会发灰。保养重点:避免阳光直射印泥,否则朱砂氧化会变黑。选购时,碰到“无名无款”的所谓老画要特别留神,除非是名家早期不签名的小幅,否则多数是行画或修补过的。真正的好画,诗书画印三者相互成全,你中有我。
很多藏友买了好画,随便找个路边店一裱,结果没过两年画芯起皱、色墨脱落,大呼上当。装裱不只是装个框,它对国画寿命有直接影响。手卷、立轴、册页的装裱工艺各不相同——关键是浆糊的薄厚和搭口的精密度,行话叫“起裱如太医”。鉴别装裱好坏:看天杆地轴是否直,绫子接缝是否平,最怕的是裱芯时把画纸拉伸变形,造成不可逆的撕裂。日常存放要卷紧、装囊,别压在柜子底。选购已经裱好的成画时,留意画芯跟裱边交接处有没有开裂,那是老化信号。如果卖家说“原裱老画”,最好翻过来看背面的包首是否有虫蛀或霉点。
在圈子里逛久了,才知道纸和绢能说话。宣纸有生熟之分,生纸渗化快,适合写意;熟纸不洇,用于工笔。老纸有一种特有的“火气退尽”的柔和感,手指轻轻摩挲,声音发脆但不刺耳。绢本更需留心——唐宋多用双丝绢,明清多用单丝,网眼密度不一样,仿品常用劣质化纤绢,表面反光刺眼,一上手就露馅。墨色也是关键:老墨烟细腻,退胶后光泽沉着,闻着有淡淡松烟香;新墨刺鼻、浮在纸面上。保养时,别用湿布擦画芯,掉色是小事,墨中胶质遇水膨胀会破坏笔画。真功夫还是得看细节:一张画,墨色在纸张纤维里有渗透感的,十有八九是原笔;墨浮于表面、一哈气就模糊的,得当心。
经常有刚入门的朋友听到“生宣”就以为是高级货,其实工笔画用生宣根本画不了,一落墨就洇成墨猪。生纸熟纸各有用处,不存在谁比谁高级。另一个常见问题:把“画得细”等同于“画得好”。很多行画工笔人物头发丝根根分明,但神态僵死,高手画的人物,寥寥几笔眉眼就有表情。还有,别迷信“越老越值钱”——老画存世量不少,但假的也多,关键看品位和作者在美术史上的地位。保养上,北方干,画芯容易裂;南方潮,容易霉,可以随画放一小包老生石灰吸湿,但别贴到画上。选购时,先问明白是原作还是水印木刻、珂罗版,新手最容易被水印画当手画买走,看纸张背面有无墨迹渗透可初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