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朋友第一次看油画,总觉得“看不懂”,其实第一步别想太复杂。油画最打动人的,就是它的质感和笔触。你凑近看,能清楚看到颜料堆在画布上的立体感,有的地方厚得像浮雕,有的地方薄得透出底布,这叫“厚薄肌理”。老藏家看画,往往先摸(如果允许的话)或者侧光看这些凸起的笔触。比方说,画云彩的地方,油画刀刮出来的那种蓬松感,跟用毛笔画出来的线条是完全两回事。欣赏时,你试试离画三步远看整体,再凑到一尺内看细节——好的油画,远近看都各有味道。那种笔触里透露出来的力度和速度,是画家当时的情绪最直接的记录,你看多了,一眼就能分出是冲动还是犹豫。
油画用的颜料是油性媒介调和的,干得慢却耐久,颜色能保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润泽感。这是它跟水彩、丙烯本质的区别。欣赏时要特别注意“光感”——不是画面里画了灯或太阳,而是颜色本身透出来的明暗关系。好的油画,暗部不是死黑一块,而是透着深棕、紫灰甚至冷绿;亮部也不只是加白,而是用冷暖对比来提亮。比如画一个苹果,受光面可能是暖黄带粉,背光面却是带绿的冷灰,整体看过去,眼睛能感受到一种“呼吸感”。这种色彩的高级调配,新手容易看成“画得不像”,但行家一眼就知道这功夫全在暗部和过渡里。
刚入门最常犯的错,就是拿照片的标准去衡量油画。油画不是复印机,它追求的是“感觉”和“构成”。你看到一幅抽象画或者表现主义作品,第一反应是“这我也能画”——那你就上当了。真正的抽象绘画,线条的节奏、颜色块面的平衡,每一个落笔都经过推敲,差一公分感觉就全变了。还有的误区是迷信老画或大名家。现实里,很多当代油画家、特别是学院派的中青年画家,功力极其扎实,但市场还没炒起来,价格合理,玩收藏的完全可以多关注好作品本身,别光看落款。另外切忌用湿布擦油画面,油画怕水怕潮,时间长了容易起泡开裂。
油画如果不装框挂在墙上,你得保证房间温度在18-25度之间,湿度控制在50%-60%。太干了油画颜料会酥裂,太潮了画布容易发霉。千万不要把画挂在浴室、厨房或者太阳暴晒的墙面。北方冬天供暖时,记得在屋里放盆水或加湿器,南方的梅雨季,最好给画框背后装个防潮垫。画积灰了怎么办?别用湿抹布,准备一把软毛的动物毛笔(比如羊毛刷),轻轻从上往下刷,或者用吹风机冷风档离远一点吹。如果有污渍或发霉,别自己用酒精或水去擦,找专业的油画修复师,淘宝上一两百块的清洗剂很多是毁画的。
第一看基材。纯亚麻布是最好的画布,有些便宜货用棉布或混纺,挂久了会松弛变形,买的时候你从背面用手顶一下,好的画布有弹性,绷得很紧。第二看颜料层的保存状态。用手指背轻轻敲一下画框背面(别直接碰颜料),听声音如果发闷,可能是颜料层有脱落先兆;声音清脆响亮说明粘贴牢固。第三看签名和年份。名家不说了,如果是想买有潜力的当代作品,一定看艺术家有没有自己的风格,连续看几年的作品,别选那种模仿某一位大师模仿得很像的,没独立语言的作品基本没有升值空间。价格方面,建议避开所谓的“画家本人生前随手画”这类编故事的说辞,回归到画面本身的艺术性来判断。
在家挂油画,灯光比墙色重要。不要用日光灯管或冷色吸顶灯,这种光会吃掉油画的颜色层次,尤其让暖色变脏。最好的办法是装显色指数(CRI)大于90的暖色射灯,角度打在画面四分之一处,形成45度侧光,肌理感和光泽才能显现出来。挂画高度也有讲究,有经验的藏家会让画面中心跟人的视线平齐——一般离地1.5米左右。太小幅的画不要挂太高,否则视觉上被压着。另外,每年入冬和入夏前后,最好把画拿下来,平放在通风处让它“透透气”半小时,这能让画框里积攒的水汽散出去,减缓画布的伸缩变形。这些小动作做到底,一幅好油画陪你传两代是没问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