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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画了快二十年国画，头五年基本是饿着肚子在画。现在跟你说实话，靠卖画糊口这事儿，跟画得好不好真没多大关系，跟你懂不懂市场、懂不懂藏家心理才有大关系。很多人以为只要笔墨功夫到位，自然有人上门，那是书斋里的幻想。我见过太多科班出身、技法一流的朋友，最后改行去做了设计，反而不如一些半路出家、但懂得经营题材和客户关系的画师活得滋润。所以，你要是真打算靠这个吃饭，先把“画得爽”放一边，琢磨一下“谁愿意为你的画掏钱”。
你别嫌俗，我直接说结论：牡丹、山水、锦鲤、老虎，这四类永远有市场，尤其是客厅挂的中堂和四尺整张。不是说你画得有多艺术，而是普通买家就认这些吉祥寓意。你跟他们讲“气韵生动”“留白意境”，他们听不懂，但他们知道“花开富贵”挂家里喜庆。我有个老客户，专收工笔牡丹，每年清明前必订两幅，说是给新装修的房子压轴。反过来，你画一批大写意残荷、枯树寒鸦，可能展览上很出风头，但真金白银的订单几乎没有。所以，想靠卖画糊口，先学会“俗”一点，把文人雅趣收起来，端着饭碗看市场。
很多藏友拿着画来问我，第一句就是“这画工细不细”。我告诉你，工细不代表值钱，行画匠气十足，一样工细，但没灵气。真正看一幅国画，先看线条——中锋用笔的线要稳、要涩，像老藤拖泥带水，而不是滑溜溜的。其次看墨色，好墨分五色，干湿浓淡焦，层次要透，不能一坨死黑。再就是看题款和印章，字迹要和画风匹配，书法差的画家，画往往也高不到哪去。最后，别信什么“传承有序”的故事，就看纸绢的包浆和自然旧痕，新仿的做旧往往有化学味，一闻就知道。我记得有次有人拿一幅“仿八大山人”的给我看，笔线是抖的，明显是描出来的，我直接说您这画隔夜饭馊了。
国画保养这事，十个人里有九个不当回事。第一，不能挂厨房和卫生间附近，油烟和水汽是字画的头号杀手，半年就能让纸面发黄起霉点。第二，太阳直射不行，哪怕是散射光太强，日子久了墨色也会褪，尤其是花青和胭脂这类植物颜料，见光就“跑”。我有个客户的山水，挂了三年靠窗位置，结果远山变成了淡灰色，这才跑来问我。正确的做法是：挂一阵，收一阵，用樟木箱或画筒封存，里面放一两包硅胶干燥剂。卷画的时候，从画轴那头往外卷，别压折，边缘要用软纸包上。你买画的时候，甭管多急着拿走，先跟卖家要一根牛筋绳绑好，别用橡皮筋，那玩意儿会腐蚀画裱。
你逛画店，常看到“某某美协副主席”“某某画院院长”的名头，那都是个噱头。真正买画，要买“画本身”。我教你个笨办法：同一价位下，选那幅让你隔三米远能一眼认出“这是谁画的”作品。有鲜明个人风格的，比那种四平八稳、谁都挑不出毛病但毫无记忆点的，更有升值潜力。另外，别光看正面，把画翻过来看背面，看墨迹是否穿透纸背，好的用笔，墨色是渗到背面去的，如果背面干干净净、浮在表面，说明笔力浮。还有，如果你买的是写意画，注意看有没有“复笔”——就是描第二遍，行家一搭眼就能看出来，复笔多的画，基本是新手或应付之作。
第一个坑，以为“画得久”就值钱。我见过一位老先生，画了四十年，画价还是几百块，因为他一直重复一个套路，从不变化。市场要的是“新”，哪怕是你把传统题材换个构图，都能卖上价。第二个坑，盲目追求“名人题跋”。现在很多画贩子找几个退休干部在画上题字，就抬价三倍，实际上那些题跋一文不值，反而破坏了画面的整体感。第三个坑，就是迷信“展览”。省展、市展的证书，头一年有用，第二年就没人看了，买家只认作品本身。我告诉你，真正靠谱的藏家和画廊，看的是你手上功夫是不是一直在进步，而不是你柜子里那几本证书。
你要是真想把画当饭碗，先把基本功砸扎实，然后找三五个懂行的朋友，定期互相挑毛病。别急着办个展，先在画廊寄售几幅试试水，看哪些题材走得动。还有，定价别乱来，按你的工尺大小和耗时来定，别因为卖不出去就狂降价，那样会让之前的买家觉得被坑了。我最后悔的一件事，就是头两年为了生活费，把一批自己还满意的画贱卖了，后来想回购，人家翻了三倍都不肯出手。这行当熬的是心性，你手里要有几张“压箱底”的好画，别全抛出去，那是你以后翻身的本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