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画,也就是中国画,它的根子扎在毛笔、宣纸、墨和矿物植物颜料里。你上手一摸,宣纸的那种润、那种糙,跟用排笔刷水彩完全是两码事。国画讲究“骨法用笔”,这个“骨”不是骨头,是线条的力度和韵律。你看老画家的兰草,一笔下去,叶子的翻转、弹性全在那一根墨线里,这就是国画的魂。另一个特征是“留白”,画一条小船,周围大片空白就是水;画一只鸟站在枝头,背景空白就是天空。这种“计白当黑”的手法,是国画独有的审美,跟西方油画铺满画布路数完全不同。
玩国画,最怕吃药。老藏友有句话叫“纸寿千年”,但前提得是真东西。鉴别第一步看纸和墨。老画用的宣纸有“帘纹”,对光能看见均匀的条纹,表面有自然旧色,不是做旧那种焦黄;墨色则是“入纸三分”,墨迹渗入纸纤维,边缘有晕散,但很自然。你拿手指轻擦墨迹,如果掉灰、有腥味,那铁定是新仿。第二步看印泥,老画印泥是朱砂、艾绒和蓖麻油调的,钤印后表面有凸起,颜色沈稳,几十年了还透亮;新印泥便宜、平塌,一遇光就发暗。第三看装裱,原作裱工用的是真丝绫子和手工浆糊,打底纸很讲究,时间一久绫子会发霉但不会糟;如果裱背用的是机裱树脂胶,或者背面有亮滑的反光,那大概率是近些年做出来的“行画”。
国画比紫砂、奇石都娇贵。光线是头号杀手,阳光直射三天,墨色就能褪两成,所以挂画要选在没太阳直射的北墙,或者装防紫外线的亚克力框。湿度也得控在50%左右,太干宣纸发脆,一折就断;太潮画芯起霉斑,尤其是黄曲霉,一长进去就洗不掉。你要是遇到南方的梅雨天,最好把画收进樟木箱,放透气的无酸纸袋里,再扔几块防霉片。还有一条实操经验:卷画时一定要顺着原来的卷头方向,别反过来卷。反卷会把纸的纤维拧断,时间长了画芯就裂。最好每年春秋晾一次画,但别暴晒,放在通风阴处平摊半天就行。
新手最容易被“大师”“院长”的帽子忽悠。记住,画好不好,先看“气韵”。你把画挂起来退两步看,构图有没有势?线条是不是活的?比如画山水,山石的皴法要有来龙去脉,不是乱涂。再近看细节,叶子是不是一笔笔写出来的?如果模糊一片,提按都没变化,那多半是喷打底再描的,没功夫。买画我建议先从近现代小名家入手,比如省美协理事、地方画院的老先生,他们的画笔墨扎实、价格实在,不像已故大名家那样假画满天飞。拿到画,一定要上手摸宣纸,太滑的纸多是机制纸,不吸墨;太脆的纸就是放久了但没养好。另外,别迷信“无款无印”的老画,除非你有祖传谱系,不然多数是后代补款,价值很低。
很多刚入行的朋友觉得写意画就是“随便泼墨”,这是大错。真正的好写意,譬如齐白石的虾、徐悲鸿的马,每一笔都经过几十年锤炼,看似随意,实则精准到毫米。如果你看到一幅画墨色糊成一团、没有结构,那不叫写意,叫“墨猪”,是蒙事的。反过来,工笔画也不是越细越好,一味拿尺子画直线、拿喷涂底色,那叫“行画”,跟墙纸一个档次。好工笔讲究“细而不腻”,线条有弹性,设色有层次,比如画一朵牡丹,花瓣尖和根部的颜色过度要有“薄染”的功夫,看着透亮。还有误区是“老画一定贵”,其实晚清民国时期有很多商品画,流水线作的“堂画”,内容雷同、笔墨呆板,现在市场价也就几百块,不如当代画得好的一张四条屏值钱。
手里有些扇面、册页、小条幅的朋友,别动不动就送裱画店。小件画芯如果只是轻微折痕,可以平铺在玻璃板上,盖一张生宣纸,用蒸汽熨斗隔纸低温熨,纸湿了就换,来回三五次,折痕能消个七八成。但注意:千万别直接烫画芯,高温会把墨给烫糊了。要是画芯有霉点,可用脱脂棉签蘸少量医用酒精,轻轻在霉点上点一下,立刻用干纸吸,重复两三次,再去阴干。但要是霉斑已经渗进纸骨,那就非得找老裱画师揭裱了,自己弄就把画弄废了。平时收藏小幅画芯,最好夹在无酸纸夹板里,外面套个塑料袋,避光存放。别压重物,宣纸被长期紧压会失去弹性,一打开全是死折,很难恢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