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玩紫砂的老手,兜里哪能不揣一把放大镜?但说实话,我见过不少朋友拿个十几倍的珠宝镜到处看,结果把紫砂颗粒看成砂山,越看越糊涂。挑放大镜,第一看倍数,10倍到20倍之间最实用。低于10倍,你想看的收缩纹、颗粒过渡、云母碎片,全糊成一团;高于20倍,手一抖视野就飘,而且景深太浅,壶面高低起伏根本对不上焦。第二看镜片,一定要选玻璃镜片,树脂的便宜但划痕多了就花了,看什么都像蒙层雾。双胶合镜片最好,边缘不畸变,看壶嘴壶把的弧面不走形。第三,买带LED灯的,紫砂鉴别很多时候要侧光看颗粒,没灯你只能对着窗户,姿势难受不说,光线角度不对,压根看不出真章。
真正的紫砂原矿,不管目数粗细,颗粒感是自然的、有层次的。你用放大镜贴着壶身看,能明显看到石英颗粒、云母片(就是那种闪闪发亮的小点),还有铁质析出的黑点。这些颗粒不是均匀铺开的,而是有大有小、有疏有密,像河滩上的砂石一样自然。化工壶或者调配过度的泥料,颗粒是死板的均匀,云母几乎没有,铁点更是少见,看上去像塑料注出来的表面。再看颗粒和胎体之间的过渡,原矿壶的颗粒是被浆包裹住的,有“融”的感觉;而喷浆或冲浆的壶,颗粒像是浮在表面,硬生生嵌进去的,用指甲轻轻划一下都能感觉出来。记住,紫砂不是越细腻越好,那种细得完全看不到颗粒的,十有八九是加了玻璃水或者高岭土。
放大镜除了看泥料,还得看做工。老玩家都知道,真紫砂在烧制过程中会有收缩,特别是壶盖和壶身的接缝处,用放大镜能看到细密的收缩纹——不是裂纹,是那种水波纹一样的自然褶皱。这种纹路在壶口边缘和壶底接片处最明显。另外,明针功夫到不到家,放大镜下一目了然。好的明针,壶面虽然看得出颗粒,但整体光影是柔和的,颗粒都被浆包裹得很温润;明针不到位的,颗粒翘头,表面坑坑洼洼,像砂纸磨过。至于“推墙刮底”,那是壶内底的工序,你从壶口伸镜进去看,刮底痕迹应该是呈放射状或不规则的线条,如果看到规规矩矩的同心圆,八成是电动工具转出来的,那是现代商品壶的做派,不是传统手工味。
很多新手只会干看,老玩家则会把壶身用清水淋湿,再用放大镜观察。紫砂是双气孔结构,淋水后,你用放大镜看壶面,水不是浮在表面的,而是会慢慢渗进颗粒之间的孔隙里,呈现一种“润”的状态,像墨渗进宣纸。化工壶或打蜡的壶,水珠会挂壁,聚成水滴不怎么渗。这时候放大镜加侧面光,看得特别清楚。但注意,别用开水烫,热胀冷缩容易让真正的老壶受伤,而且高温下泥料颜色会变,影响你判断。
我碰到过不少朋友,拿放大镜专找瑕疵,看到一两个黑点就喊“杂质多”,看到一丝丝铁熔出就说是“次品”。其实恰恰相反,纯正的原矿紫砂,铁质析出和黑点是常态,甚至有些好泥料烧出来会有“爆子”现象,就是铁质颗粒炸开的小坑,这在老一厂的壶里很常见,是泥料纯正的标志。误区二是把放大镜当显微镜,非要在壶身看出什么“脉络纹理”,其实紫砂颗粒结构就是自然散布,没有神话里那种“龙脉”。你越是追求完美无瑕,越容易买到加了氧化物调色、表面喷浆打磨过的“完美壶”。放大镜是帮你看门道的,不是帮你找毛病的,这个心态得摆正。
买壶时放大镜随身带,但别光看壶身,重点看壶嘴通孔、壶把接缝、壶底支钉痕这几个容易做手脚的地方。壶嘴内的通孔,一定要看是不是规整的喇叭孔,如果斜歪或者有二次修整的刮痕,多半是模具壶补泥修的。拿到手之后,先用软毛笔刷掉壶内残留的石英砂(新壶烧制垫底的),再用温水冲洗,别用洗洁精——会破坏包浆。平时养壶,用放大镜定期检查茶垢堆积处,如果看到茶垢已经填平了颗粒孔隙,说明你泡茶太浓或者没及时清理,这时候用软布蘸点食用小苏打轻擦,切忌用钢丝球。放大镜不看了,用镜头布包好,放干燥剂,别跟钥匙硬币扔一起,镜片花了你的眼力就废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