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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国画跟玩别的文玩不一样，它不像玉石那样有硬性的物理指标，也不像瓷器那样有明确的窑口和年代可以追。国画的核心就俩字——笔墨。你上手一幅画，别急着看画的是什么，先看线条。老行家讲的“笔力”，不是力气大，是线条有弹性、有节奏，像书法里的“屋漏痕”“锥画沙”，那是中锋用笔磨出来的。假画或临摹品，线条往往发僵、发滑，没有那种“写”出来的感觉。再说墨，好的墨分五色，浓淡干湿焦，过渡自然，像活水一样。现在很多仿品用墨汁兑水，层次糊成一片，或者干巴巴地死黑，那就是门外汉的活儿。记住，国画是“写”出来的，不是“描”出来的，这点你买画时一定要反复咂摸。
鉴别国画，除了看笔法，材料是硬证据。老纸、老绢有包浆，自然泛黄，手摸上去有棉韧感，不像新纸那样发脆发亮。绢本画尤其要注意，老绢的经纬线有磨损和断丝，新仿的绢是机器织的，纹路太整齐。再看印泥，民国以前多用朱砂和艾绒，印色沉着，有立体感，吃进纸里；现在的化学印泥浮在纸面，颜色鲜亮发贼。装裱也要看，老画重裱常见，但浆糊的痕迹、绫子的花纹都有时代特征，比如清代早中期多用花绫，晚清多用素绫。你要是在地摊上看到一幅“宋画”，装裱却是崭新的机器裱，那基本不用再往下看。提醒一句，别光看印章和题跋，那些最容易造假，真正的高手是看画心本身的功力。
国画是纸本或绢本，最怕两样东西：潮气和阳光。南方梅雨天，画芯容易发霉长黑斑，那种霉菌一旦长进去就再也去不掉了。所以建议用樟木箱存放，里头放几包硅胶干燥剂，别直接接触画。挂的时候避免阳光直射，紫外线会让颜料褪色，尤其是花青、石绿这些矿物色，晒个三五年就发灰了。卷画有讲究，从画轴那头往外卷，不能反着卷，否则画面会出折痕。手卷和册页要平放，竖着放久了，底下那几页会被压出印子。每年春秋干燥季，把画拿出来透透气，挂在阴凉通风处两个小时，别让风直接吹，这叫“晾画”，是行里传下来的老习惯。
很多刚入行的朋友问我，预算有限怎么买国画。我的经验是，买不起大名头，就买小名头或者无款老画，但一定要买“老”的。什么叫老？至少民国以前的纸绢和笔墨，那时候的画人再差，用的材料是真东西，笔墨规矩也在。现在市场上大量“名家作品”是印刷品添墨、或者电脑复刻后做旧，那玩意儿一文不值。反过来，一些清中期无款的山水、花卉，虽然作者佚名，但笔墨有功力，挂在书房里照样养眼，过几年转手也容易。记住一个原则：买画买的是笔墨精神，不是买名字。你要是冲着名头去，十有八九被坑。至于落款和年号，别太当真，好画不看款。
有个误区得纠正，很多人认为“旧画必真”“越老越值钱”，其实不然。明代就有仿宋元的，清代仿明更是大路货，那些仿品本身也有年头了，但那是“旧仿”，有价值，可你要当原作买就亏大了。另外，别以为泛黄就是老纸，现在用茶叶水、酱油熏出来的假旧多的是。真正的老纸，黄是自然的，从边缘向内慢慢过渡，而且纸面上有“帘纹”，对着光能看见。还有个实用技巧：看墨色是否吃进纸纤维。老画经过岁月，墨和纸融为一体，摸上去墨迹处微微凹进去；新画的墨浮在纸上，像涂了一层漆。你去店里看画，随身带个十倍放大镜，看墨色的颗粒感和渗透情况，这招比什么都管用。
最后说点掏心窝的话。国画收藏不是炒股票，今天买明天涨，那叫投机，不叫收藏。我见过不少朋友，追着热点买，头两年热闹，过气后砸手里。真正的行家，挑画是看它能不能在墙上挂得住，挂十年二十年不腻。画有“画品”，就像人有“人品”，一幅好的山水，你能在里面住进去，那才叫值得。所以我的建议是：先多去博物馆看真迹，看原作的眼力养出来了，再到市场小步试水。买错了别懊恼，那是交学费；买对了也别得意，那是缘分。国画这东西，玩的是笔墨里的静气，你心浮气躁，看什么都是假的；你沉下心，才能跟画里的古人对话。
